黑印再沉三分，五源光柱的光芒黯淡了下去。
就在此時，凌淵忽然想起了金剛菩提籽的禪意，想起了薪火相傳的真意，想起了守蓮人說的“平衡歸一”。
五源不是用來硬拼的，是用來迴圈的。
“轉陣！生滅迴圈！”
凌淵一聲低喝，變陣的意念順著銀線傳入每個人心底。五源光柱不再硬頂，而是順著黑印的力道旋轉起來。南火生中土，中土生西金，西金生北水，北水生東木，東木再生南火——五源之力循著生滅迴圈的軌跡高速流轉，將鎮世印的巨力一點點卸入陣中，再順著迴圈反哺自身。
你越強，我便借你之力越強。
這是薪火的道理，也是五源的玄機。
原本黯淡的五源大陣，竟在旋轉中重新亮了起來。五色光輪越轉越快，像一枚巨大的磨盤，將鎮世印的寂念之力一點點磨碎、同化，再化作生息之力反補回去。黑印下壓的勢頭越來越慢，最終穩穩停在了蓮臺百丈之上，再難寸進。
中鎮侯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哼。
“雕蟲小技。”
他正要再加力，身下的蓮座卻傳來一陣劇烈的反噬。中樞封印雖破了外層，內層的龍帝禁制還在，投影強行出來本就不穩，被五源迴圈一耗，道基開始不穩。暗金色的豎瞳冷光一閃，他知道今日無法徹底破封，再耗下去只會傷了道基。
“今日便留你們多活幾日。”
中鎮侯緩緩收回鎮世印，虛影開始變得透明，“五封印已破其四，中樞裂痕已成。待本侯本體踏出禁錮之日，便是塵白界歸寂之時。”
話音散盡，黑印與虛影一同縮回了蓮座深處。遮天蔽日的寂威散去，凝固的風重新流動，僵住的蟲潮紛紛墜落，整座塵白界緩緩恢復了生機。
歸寂教主看著重新閉合大半的蓮座縫隙，臉色陰晴不定。他沒料到五源齊聚竟有如此威力，連中鎮侯的投影都被擋了回去。可他很快又笑了起來，看向凌淵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即將到手的祭品：“沒關係，破了第一層就夠了。裂痕只會越來越大，中鎮侯只會越來越強。”
“下次見面，就不是投影了。”
他袖袍一卷，帶著殘餘的教徒隱入黑霧，轉瞬消失無蹤。
蓮心臺上終於安靜下來。
五源印緩緩落地，光芒黯淡了不少。守蓮人踉蹌了一下，扶住古蓮才站穩；封吟盤膝坐下，調息養傷；牽鳶客的紙鳶散了大半，身影也虛了幾分。凌淵收了薪火，喉間湧上一絲甜意，被他強行壓了下去。
剛才那一擊，看似平手，實則他們已是傾盡全力。而中鎮侯，不過是一道投影。
“他說的沒錯。”守蓮人輕聲開口，聲音帶著疲憊，“第一層封印破了，裂痕就再也合不上了。用不了多久，他的本體就能掙脫禁錮。到時候五王齊聚，罪熵原點的第二層封印也會跟著開。”
凌淵走到蓮座邊，低頭看向深不見底的黑暗。掌心的五源印還在微微發燙，五源之力迴圈往復，比之前更凝練了幾分。
他抬頭望向天外天的方向，雲層之上，宸熙神族的星艦輪廓若隱若現。
“他有後手，龍帝也有。”凌淵收回目光，語氣堅定，“五源印已經集齊，是時候去天外天了。”
“去找祁月思，拿回龍帝留下的東西。”
風穿過蓮臺，拂動古蓮半黑半白的花瓣。
煌煌天威的餘韻還沒散盡，可所有人都清楚，這只是開始。
中鎮侯的投影只是序幕，真正的萬古死局，還在罪熵深處，在天外天之外，在整個滄宇的寂潮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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