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和她一樣的守界將士,有布衣修行者,有手無寸鐵的凡人,甚至有曾經縱橫一方的大能。他們絕大多數都已失去神智,像行屍走肉般在黑暗裡飄蕩,發出無意識的嗚咽,任由蝕力啃噬著自身最後一點靈光。
有些殘魂的氣息她格外熟悉——那是北疆戰死的同袍,是雲抒那縷微末卻滾燙的靈光碎片,是千千萬萬在前赴後繼裡隕落的殉道者。
他們都困在了這裡。
死,從來不是解脫。是另一場永無天日的煎熬。
一縷蝕力纏上了她那點微弱的銀輝,冰冷、黏膩,帶著腐骨蝕魂的力量,順著靈光往她意識深處鑽,想要磨去她的記憶,撕碎她的執念,讓她和其他殘魂一樣,沉淪在無間永夜,再無半分自我。
莊心妍的意識劇烈地顫了一下。
無數破碎的畫面在意識裡翻湧——荒原的風,關城的雪,同袍的笑,蒼生的淚。那些她拼儘性命想要守護的東西,此刻成了殘魂裡最堅硬的錨點,死死釘住了她即將渙散的神智。
不能散。
散了,北疆就真的沒了。
散了,那些死去的人,就真的白死了。
她那點本就微弱的丹心微光,非但沒有被蝕力撲滅,反而在重壓之下,穩穩地亮了起來。不耀眼,不熾盛,卻像寒夜裡的一盞孤燈,任憑風狂雪驟,都不肯熄滅。
她想起師父當年說過的話。
真正的守,從來不是守在城頭。心在哪裡,防線就在哪裡。
從前她守北疆關隘,守萬里疆土。
如今她墜無間永夜,便守這萬千殘魂,守這黑暗裡最後一點不肯屈服的念想。
她忽然懂了自己為何會來到這裡。
不是偶然,是丹心的指引,是千萬殉道者未散的執念,將她拉到了這片黑暗的腹地。北疆的戰場,她敗了,敗得徹徹底底,全軍覆沒,身死神消。可無間之地的戰場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黑潮從這裡湧向諸天,那便從這裡,給它狠狠鑿開一道口子。
那點微弱的銀輝,在無邊黑暗裡,緩緩動了。
它沒有向著可能存在的出口飄去,反而調轉方向,向著無間之地更深處、蝕力更濃郁、殘魂更密集的黑暗腹地,一點點、穩穩地飄了過去。
沿途所過之處,那些渾渾噩噩的殘魂,觸碰到那縷溫柔的丹心靈光,竟都微微頓住。麻木的意識深處,彷彿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喚醒,泛起了極淡的漣漪。
一點光,照不亮整片無間永夜。
可一點光,能喚醒另一點光。
當千千萬萬點光都醒過來,縱使無間之地再深再暗,也終有被撕開破曉的那一日。
莊心妍的殘魂,帶著她未竟的執念,向著黑暗深處獨行而去。
北疆的寒甲已沉,丹心卻從未冷卻。
諸天的浩劫仍在地面上肆虐,血染山河,骨積成山。
而無人知曉的無間之地裡,一場更沉默、更漫長、也更決絕的暗戰,已然隨著一位北疆守將的隕落,悄然開啟。
。點終是不都來從,牲犧的
。始開的守堅場一另是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