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崩於海，海涸於日，日黯於夜，夜潰於晨。而在這天外，以你所見，神明潰於什麼呢？”
先前那恐怖身影的一角在白煜腦海中一閃而過，他不由開口，
“難道是......那個東西？”
“準確來說是那種東西，祂們掌握著足以逆轉「真實」的東西，就連權柄也能夠腐化。”
塞萊妮婭淡淡的開口，
“知道為什麼我們還留在這裡麼？在成就神明之外以後，塵世對我們而言已經不再是桎梏，但是，我們被囚禁了。”
“囚禁......？”
白煜忍不住複述了一遍這個詞語，他聽說過囚禁人囚禁鬼，但是還有人能囚禁......神明？
“是啊，囚禁，很慘吧，在塵世裡萬人敬仰的九神其實哪也去不了，無法降臨塵世亦無法遠走天外。”
塞萊妮婭的聲音中似乎多了些淡淡的悲涼，
“或許從一開始我們就不能放棄「空間」和「進化」，最後再強行殺死你奪走「輪迴」才有一絲超脫一切的機會。”
“那到底......是什麼？”
塞萊妮婭沉默了一下，隨後才淡淡的開口，聲音悠遠，彷彿來自於另外的一個世界，
“這個問題，你還是問那位更好，我無法給你一個確切的答案，但祂們比我們更像是「神明」，祂們是寰宇之熵，是萬物的終局，這個宮殿本質上其實就是抵禦祂們的手段，可是祂們仍在無時無刻影響著我們，企圖將我們變為與祂們一般的存在。”
“你可以將祂們稱為......”
“「虛逆」。”
“虛逆......？”
“更多的東西你還是問「知識」吧，「虛逆」之下，所有生命彼此之間都不是敵人，就連我們與那位也一樣。”
塞萊妮婭搖搖頭，
“據「知識」所說，那位也是因為「虛逆」而來到地球的，否則，除了「虛逆」，誰又能讓完整的祂失去力量呢？”
白煜還想說什麼，但忽然察覺到了另外幾股絕對無法忽略的氣息存在，熟悉的，強大的，恐怖的威壓在此地幾乎凝聚成了一個旋渦。
這是......
白煜瞳孔放大，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的一切。
恢弘殿宇無邊無際，穹頂高得脫離凡人認知，而在那裡，七道龐然存在分明靜立前方。
祂們形態全然迥異，沒有任何一種輪廓能被言語完整描摹。有的翻湧如流動星雲，有的凝固成扭曲的晶體，有的不斷坍縮、舒展，輪廓持續變幻。
直到現在，他才終於理解了塞萊妮婭的那句她與祂們不一樣是什麼意思。
這就是真正的九神，祂們在漫長的歲月裡，早已失去了人形。
目光落在任何一尊神明身上，感官便開始失真，常識不斷崩碎。沒有嘶吼，只有無聲的重壓浸透骨肉，一種人類心智難以承載的浩瀚鋪展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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