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神識凝成的箭矢,是流光,是名為命運的無聲嘲弄,待許楠終於走出了這個囚牢,它卻戲謔般的降臨。
自由只差一步,此時卻如同天塹。
以許楠的實力與階位,她本應完全察覺不到這一箭的到來,但此刻她卻驟然抬起眼,隨即「空間」的權能發動,翠綠的神識在她身前瞬間凝聚。
一層,兩層,三層......
整整六層的靈識防禦構建而成,堅不可摧,但即刻,流光已至。
叮!
這是超遠端的狙殺,像是玻璃破碎,那金色的流光摧枯拉朽般撕裂許楠身前的防禦,少女嘴角滲血,再支撐不住,頹廢的跌倒在地。
許楠低頭看向胸口,在她的胸口處,已經出現了一塊血肉模糊的大洞。
她沒死,「生命」的權柄使這種傷仍奪不走她的性命,傷痕在快速痊癒,但代價是神識的飛速消耗。
像是被榨乾骨髓,許楠幾乎所有神識都被牽扯下胸口的傷口,以抵消流光追憶之矢所攜帶的那股狂暴的神識。
少女剛剛才紅潤些許的臉又更加蒼白下去,她已經失去了所有力氣,別說有再站起來,此時的她就連睜眼都有些困難。
沒人知道現在支撐著她仍未暈倒的是什麼,或許是神識太過活躍,連帶著她的精神也無法停息,又或許是因為那股隱藏在她柔弱表現下的不甘。
她竟然跪坐了起來,白裙下瀕臨極限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,但她仍用盡全力挺直纖弱的細腰,眼神中帶著狠意,長久的凝視著天空,等待下一箭的到來。
恰在此時,一股同源但更為強大的力量湧向她的身體,衝擊之下,許楠不由自主的吐出一口鮮血。
少女本就纖瘦的身形此時彷彿更加易碎,她費力的抬眼看向教堂的某處,那裡站著一個女人,那是這座教堂名義上真正的主人。
環生教皇,貝婭特麗克絲,也是囚禁她兩年之人。
貝婭特麗克絲嘴角掠過一絲嗤笑,這個往日對待下屬與信徒溫和而又耐心的女人此時聲音低而冷,
“看看你現在的樣子,你明明可以安然無恙的留在地底,卻非要走出來送死。”
象徵著教會最高權力的白袍鼓動了起來,背後金色與綠色的紋路交織構成了象徵著「生命」的四葉。
貨真價實而又恐怖攝人的八階氣息橫掃而出,帶著一位教皇的威嚴席捲全城,在這一刻,緹婭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位教皇升騰而起的靈識。
“你以為留在那裡是對你的禁錮?不,那點禁錮根本不值一提,你應該明白,在你擁有更強,強到自行衝破自己身上那更加強大的枷鎖之前,那點禁錮更是保護,可是你卻迫切的想要衝出它,像是離開禽舍的霜絨雀。”
貝婭特麗克絲的聲音不怒自威,原本絕色的臉上盡是威嚴,明明眼前的是神明的代表,可偏偏她更像是降臨在凡世的神明。
霜絨雀,許楠知道這種鳥,它軀體纖薄,羽毛像薄霜,體質孱弱,懼怕狂風、寒暑。
這種鳥在曠野早已絕跡,只能夠在溫暖密閉的禽舍存活,離開庇護便會迅速衰亡。
它振翅的力氣都很輕,叫聲細弱。
自己就像是霜絨雀麼?或許她說的沒錯,自己就是這麼脆弱,沒有了庇佑和保護,自己或許根本就活不下去,可自己卻迫切的想要自由,掙開了所謂的禁錮,於是對上了外界的洪水滔天。
許楠垂了垂眼,自嘲的笑了笑,可眼底的不甘並未消散,反而愈演愈烈。
不,她才不是霜絨雀,她已經受夠了被人圈養的日子,如果她是被圈養在籠子裡,她也只會是一隻不討人喜歡的灰喜鵲,衝出牢籠的第一件事只是會啄瞎把她囚禁之人的眼睛,也不管此後究竟有沒有自由。
。協妥的是會不絕但,解的是許或亡死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