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緩緩停穩在邊境邊卡跟前。
前方三公里的山口關卡把守森嚴,四名身著深綠色迷彩制服、腰掛短槍的緬甸士兵立馬圍了上來,面色冷峻,眼神銳利,抬手敲了敲車窗,嘴裡吐出一串生硬晦澀的緬甸方言,盤問車輛去向。
開車的緬甸司機熟門熟路,降下車窗低聲應答,只報了一句話:“進園區,財哥的人。”
這邊沿線關卡的兵早就跟財哥的人打過無數交道,心裡門兒清。
一聽是財哥名下的人,緊繃的神色鬆了大半,也不細查車輛來路,只是擺了擺手:“車上人,全部下車,例行檢查。”
副駕的中國男人心頭一緊,最怕的環節還是來了。他連忙轉頭對著後座一臉不耐的樊勝英壓著聲音勸:“快下車,就簡單查一下,兩分鐘完事,配合一下。”
可樊勝英一路被山路顛得滿肚子怨氣,這會兒更是擺起了架子,滿臉蠻橫地往座椅上一靠,脖子一梗:“查就查唄,憑什麼要老子下車?車上查不一樣?我不下!”
男人急得額頭冒冷汗,生怕他當場鬧僵出岔子,耽誤換班視窗期,只能放低姿態近乎懇求:“算我求你了行不行?配合一下,別惹事,別耽誤趕路,很快就走。”
被他反覆勸說,樊勝英才不情不願、磨磨蹭蹭地推開車門落地,一臉吊兒郎當,站在原地東張西望,壓根沒把幾個邊防小兵放在眼裡。
四個緬甸士兵只是例行走個過場,隨便掃了一眼車內、看了看行李,全程敷衍潦草。
這種熟人事先打過招呼、提前打點過的車,他們向來只是做做樣子。
掃視完畢,領頭計程車兵側身對著副駕男人,悄悄比了個捻錢的手勢,眼神直白又默契。
副駕男人早習以為常,這邊深山邊卡從來都是明碼索賄,層層抽成,規矩早已爛透。
他二話不說,從隨身包裡抽出一沓現金遞過去,又順帶塞了兩包好煙。
士兵接過錢和煙,熟練揣進兜裡,臉色徹底緩和,準備放行。
這一幕被一旁的樊勝英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非但沒察覺不對勁,反而心裡愈發篤定,暗自得意:果然都打點好了!
看來樊勝美在這邊勢力不小,公司底蘊十足,連邊境關卡的兵都得給面子,妥妥的大人物待遇。
底氣一足,他的臭脾氣又上來了,斜著眼不屑地開口:“你給了多少啊?用得著給這麼多?”
副駕男人狠狠瞪了他一眼,壓低聲音咬牙:“你別說話!安分點!”
這一瞪,直接把樊勝英的囂張勁徹底激了出來,他當場炸毛,嗓門拔高:“我怎麼不能說話?我妹是財務部的大官!他們敢卡我們?你是不是給多了?多餘的錢,分幾張給我!”
他一邊囂張嚷嚷,一邊抬手伸手比劃。
陽光底下,他手腕上戴著的那塊機械錶格外亮眼。
這塊表在國內頂多算普通入門款,不值什麼錢,可在這深山閉塞、物資匱乏的緬北山區,卻是極其少見的新鮮東西,亮閃閃的錶盤、金屬錶帶,瞬間吸引了士兵的目光。
領頭的緬甸士兵眼神一沉,伸手指著樊勝英的手腕,態度強硬,意思直白明瞭——把表交出來。
樊勝英瞬間懵了,緊接著怒火直衝頭頂,當場跳腳:“什麼意思?他指我幹什麼?憑什麼盯著我看!”
副駕男人心頭一沉,趕緊拉住他,快速勸道:“別犟!他看上你的表了,你直接給他,聽話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