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堯洛陽，紫宸殿。
晨露還凝在殿角的琉璃瓦上，天色剛濛濛透出一層魚肚白。
文武百官按文東武西站定班次，笏板執在手中，朝服整肅，呼吸都放得輕。
本該是議事的時辰，殿內卻比往日安靜了三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若有若無地瞟向龍椅旁的大相許居。
西境的八百里加急昨夜剛遞迴京城。
橫川四十萬大軍壓境，屯兵黑石灘，步步緊逼敦州。
雖說陛下御駕親征，接連贏了幾場前哨戰，還奪了西山營寨，可兵力差距明明白白擺在那裡。
朝堂上已經連著議了三天糧草增援、民夫徵調的事，誰心裡都懸著一塊石頭。
沒人敢說這仗一定能贏，只盼著能守住敦州，逼橫川議和就已是大勝。
“啟稟大相，西境第二道密摺到了，陛下親封火漆。”
通事舍人快步上殿，手裡捧著一個烏木密匣，躬身呈上。
許居點點頭，接過密匣，指尖先驗過封漆上的盤龍印紋，確認完好無損，才當眾拆開。
明黃絹帛展開的瞬間，他垂眸掃了一眼，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快得沒人察覺。
再抬眼時，他神色依舊沉穩如古井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傳遍整座大殿。
“陛下有密旨，諸位臣工聽宣。”
“臣等恭聽聖諭。”
百官齊齊躬身，朝服下襬掃過金磚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許居徐徐展開絹帛，一字一句念得清晰：
“著兵部遴選智勇良將六員，各領步騎一萬，共計六萬人馬，分六路即刻開拔。
分別趕赴鄯善、且末、精絕、戎盧、小宛、渠勒六國邊境，擇隱秘處設伏。
此前六國君臣隨橫川前軍敗退，朕已命人以‘議和休兵、送君主歸國’為名，遣火炮營護送其返國。
待六國守軍開啟國門，迎其君入城之際，六路伏兵即刻配合火炮營裡應外合，奪下關隘，收編守軍，六國疆土盡數劃入大堯州縣建制。
沿途州縣糧草、軍械、民夫，一體供給，不得延誤。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。
殿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緊接著，像沸水潑進了冷油裡，“轟”的一聲炸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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