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半晌,他才悶聲悶氣地憋出一句。
“撐個一年半載,應該沒問題。”
“一年半載?”王秀蘭把手裡的針線往笸籮裡一摔。
“啪”的一聲,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。
“李建國,你糊塗了一輩子,臨老了還想帶著全家去喝西北風?”
李建國縮了縮脖子,想辯解兩句,嘴唇動了動,又咽了回去。
王秀蘭站起身,在客廳裡來回踱步。
地磚被她踩得噠噠響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建國的心尖上。
“你當我不識數?”
“前年那個王強進了一批發黴的飼料,豬死了兩千多頭。”
“賠得底褲都快沒了,連南區那棟寫字樓都賣了填窟窿。”
“那時候我就讓你查,你非說他是親戚,是一時疏忽。”
王秀蘭越說越激動,眼圈都紅了。
“那時候他王強是怎麼做的?”
“帶著老婆孩子跑到咱家門口,撲通一聲就跪下了。”
“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,說上有老下有小。”
“你心軟了,不但沒讓他賠,還讓他繼續管採購。”
李建國嘆了口氣,從兜裡摸出一根菸,想點上。
看了看老伴那張鐵青的臉,又默默把煙塞了回去。
“那都是過去的事了,提它幹啥。”
“不提?我不提你就不長記性!”
王秀蘭指著李建國的鼻子,手指頭都在哆嗦。
“結果呢?這一年多,他變本加厲!”
“一億兩千萬啊,老李,那是咱們半輩子的血汗錢!”
“咱們家現在的家底,滿打滿算也就剩個十來億。”
“這還是把那些固定資產都算上,這些蛀蟲差點讓我們破產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