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村口大榕樹底下,施工隊已經開始破路面了。
兩臺破碎錘你一下我一下砸在舊水泥板上,碎塊崩得到處飛。
工人們戴著安全帽彎著腰幹活,汗水把後背的工服洇透了。
李宇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,眼睛盯著施工隊,腦子轉的全是賭場的事。
林家昭、陳天宇、方啟明。
三層皮,得一層一層剝。
最外面的賭場是個口子,撕開這個口子,後面的膿才有機會擠出來。
兜裡的手機又震了,薛戰發來一條訊息,就三個字。
“已出發。”
薛戰的人還沒到,村口方向先來了不速之客。
三輛黑色麵包車一前一後駛入李家村村道。
輪胎碾過剛鋪好的碎石路面,揚起一陣灰。
車停在大榕樹後方二十米處,車門啪啪啪推開。
十幾個人魚貫下車,清一色黑T恤,膀大腰圓,最矮的也有一米七五。
為首那個,卻是個矮墩墩的貨色。
一米六出頭,腿短脖子粗,剃著板寸頭,。
耳上掛了顆銀色耳釘,嘴裡嚼著檳榔,滿嘴紅汁。
林家昭,李宇認得這張臉。
就算過了二十幾年,就算這張臉比當年胖了兩圈,他也不可能認錯。
十三歲那年,就是這個人把他按進村口土路旁邊的臭水溝裡。
踩著他的手背,往他臉上吐檳榔水。
那股甜腥味鑽進鼻腔的感覺,二十幾年了,他記得清清楚楚。
李天一也看到了。
他的臉一下子繃緊,下意識往李宇前面擋了半步。
林家昭領著人晃過來,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,像故意讓人聽見。
他在李宇和李天一六七步遠的地方站定,仰著下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