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宇蹲在後山坡上沒動,耳朵豎著,聽遠處賭場方向傳來的動靜。
骰子聲、吆喝聲、酒瓶碰撞聲,亂糟糟攪在一起,穿過三百米的黑暗傳到他耳膜裡。
這幫人玩得正嗨,一點不知道外面的天已經翻了。
小馬和小張趴在他兩側,呼吸壓得極低。
“李總,陳隊長那邊動了。”
小馬指了一下山腳方向,黑暗中有幾十個模糊的人影在快速移動。
沒有手電,沒有說話聲,腳步踩在草地上輕得像貓。
武警。
從紅旗山訓練基地拉出來的。
一箇中隊建制,一百二十號人,分三路包抄。
北路從後山繞到魚塘後方,堵住地圖上那條虛線標註的接應通道。
東路沿田埂切入,封死村口主幹道。
西路從廢棄磚窯方向插入,直撲一號賭場正門。
三把刀,同時落。
陳玄真的部署簡單粗暴,跟他這個人一樣,不繞彎子。
李宇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,八點四十七分。
賭場里正局已經開了將近一個小時,該到的人全到了,賭資堆在桌上最厚的時候。
這個時間點動手,人贓並獲,一個都跑不掉。
他正想收手機,螢幕亮了一下。
顧悅顏發來的訊息,一段十二秒的影片。
大寶坐在嬰兒墊上,對著鏡頭咧嘴笑。
嘴裡含含糊糊喊著“粑粑”,喊了三遍,一遍比一遍響。
李宇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,沒點開聲音。
“走。”
三個人從山坡上滑下去,貓腰沿著灌木叢往賭場方向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