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長救救我……”
李思清來到千佛山的一家道觀,撲倒在老道長腳邊,連連磕了好幾個響頭,額角滲出的血染紅了青灰色的道觀地磚:“我被陰兵追殺,還望道長慈悲,救我一命。”老道長閉著眼,半晌才緩緩睜開眼,一雙渾濁的眸子亮得驚人,伸手扶起李思清,開口聲音帶著些許沙啞:“李施主,你做下的罪孽,就算是三清來了,也救不了你。”
“道長……若能救我一命,我李家傳承百年的藏寶閣盡數贈給道觀,黃金美玉,古玩珍寶,不計其數。”李思清趴在地上,又狠狠磕了個頭,“我知道道長一心修繕道觀,這些錢財足夠把道觀翻修三遍。”
老道長嘆了口氣,抬手捋了捋花白的鬍鬚,目光落在李思清沾著血的額頭上,緩緩搖頭:“你的錢沾著血,你的命帶著罪,貧道要是收了你的東西,就得擔下你的罪孽,這買賣,不值當。”
李思清聞言臉色煞白,猛地抬頭盯著老道長,眼裡滿是不敢置信,他沒想到這老道長竟然連這麼大的誘惑都不動心,膝行幾步又往前湊了湊,咬著牙道:“道長,我身上還有當年從大清宮裡帶出來的東西,那可是無價之寶,只要您肯救我,我願雙手奉上!”
老道長目光微動,輕輕捻了捻佛珠,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:“李施主,死了這條心吧。那清宮裡出來的國寶,本就該屬於國家,你私藏這麼多年,本來就是一樁大罪,貧道不會要你這些贓物,更不會救你。”
李思清徹底沒了耐心,猛地從地上站起身,眼中的哀求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狠戾:“老東西,給你臉了是吧?今天你救也得救,不救也得救!”他一把掏出藏在懷裡的手槍,對準了老道長的胸口。
老道長仍舊坐著沒動,只是輕輕搖頭:“冥頑不靈,你身後的陰差已經到山門了,你跑不掉的。”
李思清後背一涼,剛要回頭,就見一道槍風帶著寒意從門外掃進來,直接撞在了他手腕上,手中的槍“哐當”掉在地上,柳將軍提著長槍站在門口,周身陰氣翻湧,怒視著他。
李思清嚇得一哆嗦,又看了一眼紋絲不動的老道長,心知自己難逃此劫,不由大笑道:“你們就算抓了我又能怎樣?滿清子弟遍佈世界,有朝一日,他們定會回來,重新奪回這片江山!”
道長緩緩直起身,厲聲道:“滿清於崇禎十七年入關,入關後屠殺無數漢人,摧毀大量文獻古籍,篡改歷史,剃髮易服,斷了華夏衣冠;閉關鎖國,誤了百年發展。到了清末,不是割地就是賠款,洋人來犯時不去抵抗外敵,反而鎮壓百姓、勾結日軍以求保住皇權。這樣的朝廷,也配談擁有這片江山?這片江山不是任何人的,是華夏百姓的。滿清並非華夏後裔,而是外族入侵,是你們用各種殘暴的手段奴役這片土地的百姓,把本屬於他們的土地搶來分給八旗子弟,把漢人幾千年的文化成果毀於一旦,把大明先進的科技付之一炬,讓我們華夏民族落後近百年,這筆血債,我們從來沒有忘。如今天下早已是人民的天下,你們卻還做著復辟滿清的美夢,繼續與日本人勾結。看來是新中國對你們太過仁慈了,陽間或許能放過你們,但陰司絕不會饒恕你們這些作惡多端的惡人!”說罷,拂手而去。
柳將軍長槍一挑,李思清的魂魄便被生生挑出體外,鎖魂鏈應聲而上,將其牢牢鎖住,他再無半分方才的狂傲,只癱軟著任由陰差拖拽,往城隍廟走去。
山神廟外,那幾個日本的陰陽師悄悄的圍了過來,領頭的一腳踢開廟門,叫囂道:“快把人交出來。”
山神並未抬頭理會,只是不緊不慢地擦拭著開山斧上的浮灰,斜眼掃過門口的幾個陰陽師,冷冷說道:“哪裡來的瘋狗,敢在我山神廟前亂吠?”
領頭的陰陽師剛踏進門,就被一道金光給擋了出去,摔得他半天爬不起來,捂著後腦勺又驚又怒地吼道:“把那兩個陰差交出來,他們就藏在你這山神廟裡。”
山神冷笑一聲,抬手將開山斧往地上一頓,整個山神廟都震了三震:“我這山神廟,也是你們撒野的地方?這是華夏的山,華夏的廟,豈容你們這些外來的倭寇放肆!”
領頭的陰陽師咬著牙爬起身,結了個手印,數道黑色符印朝著山神廟門楣轟去,門口的金光猛地一顫,卻依舊穩穩擋在廟前,分毫未破。
山神猛地起身,開山斧帶著呼嘯的風聲劈出,金光順著斧刃斬出半丈多長的光刃,直接將門口的兩個小陰陽師劈翻在地,黑色的妖邪之氣瞬間散得乾乾淨淨。
領頭的陰陽師見到這陣仗,知道是他太輕敵了,於是拿出自己貼身藏著的八岐式神玉,玉身泛起濃烈的黑芒,無數黑蛇從玉中竄出,吐著信子朝著山神撲來,腥臭味瞬間蓋過了山中草木的清香。
山神不慌不忙,開山斧橫劈而出,金光掃過,黑蛇盡數斷成兩段,黑血落在地上,將青草燒出一個個發黑的小洞。
領頭陰陽師咬著牙催動式神玉,黑蛇越來越多,密密麻麻爬滿了整個山神廟的院子,將山神團團圍在中央。
山神深吸一口氣,張口噴出一口本命精氣,落在開山斧上,整柄斧頭瞬間金光暴漲,他縱身躍起,一斧狠狠劈在式神玉上,黑芒應聲炸裂,式神玉碎成了齏粉,領頭的陰陽師被餘波震得口噴黑血,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,剩餘的幾個陰陽師嚇得魂飛魄散,轉身就要逃跑,卻被山神廟外圍的金光擋了回來,盡數困在其中。山神拎著開山斧一步步走過去,看著癱在地上發抖的幾人,冷冷開口:“既然來了我的地界,你們就別想走了。”
他伸手招來一隻山精,“他們就交給你了。”
這是一隻修行了五百多年的黑紋斑蟒,吐著分叉的信子,冰涼的鱗片蹭著地面沙沙作響,盤著身子昂起三角腦袋,幽綠的豎瞳死死盯住幾個嚇癱了的陰陽師,緩緩爬了過來。
幾個陰陽師嚇得雙腿發軟,掙扎著爬起來想要跑,誰知試了幾次都摔倒在原地,只能癱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巨蟒張開蛇口,腥氣撲面而來,沒一會兒就被盡數吞入腹中,慘叫聲響徹山間。黑紋斑蟒舔了舔嘴角,衝著山神恭敬地點了點腦袋,慢悠悠爬回了自己的山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