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塵景在外面聽得心頭一沉，原來這些外魂不僅偽造路引，還想打通縫隙往酆都城偷渡大批外魂，謀奪地府權柄，難怪最近亂魂崗的外魂越來越多，原來源頭在這兒。
他握著符紙的手緊了緊，正盤算著什麼時候衝進去拿人，腳邊不小心帶倒了一棵枯枝幹，“咔噠”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。
“誰！”屋裡的說話聲猛地停了，門簾一掀一個裹著黑袍的人影探出頭來，兜帽下露出來的半張臉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，眼睛亮得像是磷火，他警惕地掃過四周，沉聲喝問：“是誰在外面？出來！”
“何不將計就計，”凡塵景搖身一變，成了一隻瘦骨嶙峋的野鬼，從樹後哆嗦著走了出來，“大哥，我是來買路引的。”
“沒有，快走。”
“大哥，求求你行行好，我已經在人間飄蕩十年了，好不容易攢夠了錢，就想買張路引進酆都城。”
“給他一張吧。”屋內傳來一道聲音。
黑袍人勉勉強強從懷裡摸出一張路引，不耐煩地問道：“叫什麼名字？什麼時候死的？”
“我叫任由，十五歲的時候餓死的。”
“好了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。”
任由連忙抖抖索索摸出布包，把攢了許久的冥幣遞了過去，指尖還故意打著顫，活脫脫一副久飄在外、得償所願的怯模樣：“大哥您點點，一分都不少，都在這兒了。”
黑袍人捏了捏布包，掂了掂分量，這才把路引塞給他，揮著袖子趕人：“行了，路引拿了趕緊走，別在這兒耽擱我們的事。”
凡塵景攥著路引卻不挪步，反倒腆著臉上前半步，壓著聲音討好道：“兩位大哥，我聽說你們這兒不光賣路引，還能幫著攢陰氣打通關節，我在人間飄了快十年，早就熬不住了，能不能多給我點陰氣，讓我進去能排個靠前的隊？我這兒還攢了不少，都能給你們。”說完，又掏出一疊金燦燦的冥幣遞了過去。
黑袍人眼睛一亮接過錢，道：“今晚三更，山腳下的老黃葛樹下等著，過時不退。”
“大……哥……”凡塵景話未說完，門便被重重地帶上。
他拿起路引看了看，印信是雲舍村土地廟的，“雲舍村不就是山腳下的土家族村寨嗎？難道此事與土地公有關？”
想到這兒，他決定先去一趟土地廟，待三更時分再前往老黃葛樹下。
雲舍村土地廟坐落於村外的小道旁，土地公正手持文書，一字一句地念道：“李家求一個胖孫子，王家想給兒子找個媳婦兒，孫家要我保佑生意興隆……”
“香火不錯嘛，”凡塵景突然現身，嚇得土地公手裡的文書散了一地。“我還以為是哪兒來的野鬼捉弄我呢？原來是地府的陰差啊，快請進。”
“我是有事才來打擾你的，看看這張路引是不是你開的？”凡塵景將剛才的路引遞給土地公，又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文書放在案桌上。
土地公接過路引仔細瞧了瞧，又開啟記錄冊核對，搖搖頭道：“不是，村子裡沒有叫任由的人，最近幾個月也沒有過世的亡魂來登出戶籍。”
“我知道路引是假的，是讓你看上面的印信，是不是你的？”
“不是，我的印信一直拴在身上，不信你看……”土地公拉了拉腰上繫著的繩子，繩子一頭果然繫著一方銅印，印邊被常年摩挲得油光發亮，銅印上還沾著土地公隨身帶的人間煙火氣，半分不假。
凡塵景接過銅印比對了片刻，假路引上的印紋雖說仿得有七分像，細瞧之下筆畫轉折處還是有細微差別，確實不是這方真印拓出來的。
他將銅印遞還給土地公，開口問道：“最近這片區域可有異常？”
土地公捻著下巴上的白鬍須思索片刻，忽然一拍大腿：“最近幾個月，那株老黃葛樹下常有孤魂野鬼聚集，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幹嘛？”
“山上的那片老林裡有一間茅屋，是誰住在那裡？”凡塵景抬手指向大致方位。
“那裡原本是山上護林員歇腳之處，後來荒廢了，無人居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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