盡歡盯著看了一會兒，轉頭問驚也：“這玉簡上的記憶，可重新整理過？”
驚也道：“不敢大動，我只是按記憶的先後順序排列，未曾改動裡面的一分一毫。黑色阻流出現之後，我怕出錯，便把如意的記憶單擱了出來，再沒敢往下排。”
盡歡點點頭，又看了看那團黑氣，道：“這不像是記憶裡原有的東西，倒像是有人藉著這段記憶，把什麼髒東西塞了進來。你擷取記憶時，她可有什麼異常？”
驚也回憶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很平靜，沒有什麼異常。”
盡歡默了默，目光重新落回玉簡上，那團黑氣似乎感應到她的注視，突然往裡一縮，把玉簡中最後一段畫面遮得嚴嚴實實。
她不再強行驅散，只將玉簡籠入袖中，對驚也道：“你先把幻境穩住，別急著繼續分流記憶。若是強行剝離這黑色阻流，恐怕會傷及其他記憶。待我回去查一查，再作打算。”
“是，師姐。”驚也應聲後，先走到幻境入口前，從袖中取出一道鎮魂符，指間靈光一催，那符紙便化作一條細如小指的光繩，繞著入口上下來回纏了幾匝，末了穩穩貼在光幕正中。原本還有些浮動的光幕頓時靜下來，連裡頭翻湧的記憶波紋也緩了幾分。
盡歡回到度化室，走向那位叫如意的惡鬼身旁，道：“你出來一下。”
如意正慶幸自己沒有被發現，躲在角落裡沾沾自喜，突然聽見叫自己名字，有些驚慌，道：“叫我嗎？”
“對，你出來一下。”盡歡看向她點點頭。
“大人，你找我有事？”如意小心的跟在身後，試探性問道。
盡歡回頭看了她一眼，“對，前幾日擷取的記憶被弄亂了，需要重新再取一次。”
如意聽完鬆了一口氣，“是這樣啊，那為什麼要到獄房來？”
盡歡帶著她來到一間空置的獄房，對著守門的獄卒叮囑道：“不要讓其他惡鬼靠近。”
“是，”獄卒隨即站立在一旁等候。
“你先坐下，不要亂動，”盡歡拿出一張定魂符貼在她的身上。
“不是，大人，上次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這次和上次不一樣，不要亂動，否則會魂飛魄散的。”盡歡指尖凝出一道靈光注入她的魂識中。
那靈光剛沒入如意眉心，她整個魂體便像被定住一般，連眼珠都不再轉動。可不過剎那時，她眼底忽地翻起一層極淡的黑氣，又慌忙閉緊，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悶哼。
盡歡閉目凝神，藉著那縷靈光探入她魂識之中。起初只覺灰濛濛一片，像走進一條被霧封住的老巷，越往深處，那黑色阻流便越濃，絲絲縷縷從四面滲出來，直往她靈光上纏。
盡歡不躲，只順著一股最粗的黑氣慢慢往裡尋。那黑氣像是有了知覺，察覺她的靠近，忽然往更深處一縮，末了盤在如意記憶最底層，緊緊裹住一片早已模糊的畫面。
如意開始不住地發抖，身子雖被定魂符鎮著，牙關卻磕得直響，喉嚨裡發出極細的嗚咽。
盡歡另一手掐了個訣，將更多靈力緩緩送入，低聲喝道：“別管那些黑氣，跟著我的靈力走。若有人在你魂識裡動過手腳，此刻正是尋這源頭的好時機。”
如意像是聽見了，又像是沒聽見，嘴唇蠕動了半天，忽然尖聲道：“大人，我什麼都沒做！”她話沒說完，那團盤踞的黑氣便像受了刺激，猛地往外一漲，如意慘叫一聲，連定魂符都跟著顫了顫。
盡歡連忙收了幾分力，反手又在符上加了一層禁制，這才將如意的魂體穩住。
她再看那黑色阻流，模樣與玉簡中纏著記憶不放的黑氣十分相似，卻更多了幾分活氣，彷彿是從如意魂識里長出來的。
可細辨之下，那黑氣根部連著一絲極淡的陰氣，不像是外頭孤魂野鬼所能留，倒帶著陰司差役令牌上的味道。
盡歡不動聲色，又將靈光往前探了幾寸，模模糊糊看見那被裹住的畫面裡，似乎有個人影站在如意身前，只露出半張臉，手正按在她額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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