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彈藥庫附近,他瞅準兩個後勤兵搬箱子的空檔,像顆小炮彈似的竄了進去,動作快得在雨幕里拉出殘影,讓人眼花繚亂。
混進去後,他出手很快,憑藉一把匕首,瞬間就陣亡了三個抬彈藥計程車兵和四個通訊兵,接著就彈藥和丟手雷,哪裡密集往哪裡丟,一個丟一個準。
最讓人咋舌的是陳榕處理彈藥的樣子——明明是一個孩子,卻像早就摸熟了那些精密儀器,小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翻飛,指甲縫裡還沾著泥,卻精準地避開了所有誤觸按鈕;擰開保險栓時,他特意側過身子,躲開監控死角,那股子機靈勁兒裡,藏著讓人脊背發涼的狠。
最後陳榕拉燃訊號彈時,臉上沒有絲毫慌亂,反倒衝著鏡頭的方向,露出個帶著豁牙的笑,像是在跟誰示威。
冷鋒的拳頭“咚”地砸在桌子上,監控裝置都跟著抖了三抖,螢幕上的畫面晃成了一片雪花。
他死死盯著螢幕裡那個瘦小的身影,眼睛裡像要噴出火來。
這哪裡是鑽空子?
避崗哨的路線、丟手雷的速度,拆保險的手法、甚至連訊號彈的引爆時機都掐得分毫不差。
別說八歲孩子,就是戰狼裡的新兵,沒練個半年也未必能做到!
這分明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路子,那匍匐前進的角度、躲避監控的走位,比他帶的兵都標準!
“龍隊!”他一把抓過通訊器,指節因為用力泛白,幾乎要把塑膠外殼捏碎,“我找到陳榕混進來的法子了——但這根本不是鑽空子!那個小子是有備而來!”
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,傳來龍小云冷靜的聲音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:“說清楚,怎麼回事?”
“監控拍得清清楚楚!”冷鋒的聲音因為憤怒有些發顫,每個字都帶著火星,“他藏在後勤卡車的後鬥裡,躲過崗哨的時候,用的是標準的低姿匍匐,身體離地面不足三十公分,連紅外感應網都沒掃到他!進了彈藥庫,他居然能看懂火炮的操作面板,三分鐘就把引信和發射座標全調好了,最後還知道用訊號彈製造混亂!這他媽是八歲孩子能做到的事?說他是特種兵偽裝的我都信!”
冷鋒深吸一口氣,胸口起伏得厲害,像揣了個風箱:“這小子根本不是仗著人小胡鬧,他是真有本事!咱們都看走眼了!他炸陣地也不是瞎炸,專挑彈藥庫和通訊樞紐下手,連備用線路都沒放過,這分明是有計劃的破壞,比專業滲透兵還懂行!”
龍小云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,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,“我知道了,你現在的任務是抓住他,別讓他再捅出更大的簍子。”
“抓他?”冷鋒猛地提高了音量,通訊器裡都帶著電流的雜音,刺啦作響,“龍隊,現在不是抓不抓他的事!你知道王班長剛才說什麼嗎?他說這孩子是為了他爹的軍功!咱們是不是真把事辦砸了?那娃炸陣地的時候喊的是‘還我爹的軍功’,這要是傳出去……”
“冷鋒!”龍小云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,像冰錐刺破雨幕,“現在是演習期間,一切以任務為重!軍功的事有專門的評定流程,輪不到你在這裡煽風點火!”
“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!”龍小云打斷他,語氣不容置疑,“還有件事,你必須知道——鐵拳團的康團長,現在正站在軍部門口淋雨,就為了給陳榕他爹申訴軍功的事,從昨天半夜站到現在。”
“什麼?!”冷鋒像是被雷劈中了,手裡的通訊器差點掉在地上,塑膠殼磕在金屬桌角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,“他瘋了嗎?軍功評定是導演部定的,他跑到軍部鬧什麼?難道真有人敢搶軍功?!”
冷鋒猛地轉身,監控螢幕上陳榕的笑臉還在閃爍,此刻看來卻像根刺,扎得他眼睛生疼。
難怪那個小子敢炸陣地,難怪對方喊著要軍功,原來是背後有人撐腰!
可康團是老資格,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英雄,怎麼會為了個小兵的軍功,鬧到軍部去?
這不合常理!
太不合常理了!
“龍隊,這事兒不對勁!”冷鋒的聲音裡帶著急火,“要是真有人在軍功上動手腳,那可就不是演習的事了!是壞了規矩,寒了兄弟們的心!必須查清楚!”
“查清楚也不是現在。”龍小云的聲音冷靜得像塊冰,“我已經安排好了,親自去送老黑回鐵拳團,順便解釋情況,你別管這些,專心抓陳榕,他現在就在陣地附近的叢林裡,跑不遠。”
“你親自去?”冷鋒皺眉,額頭上的皺紋能夾死蚊子,“沒必要吧?一個軍士長而已,讓邵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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