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衛東面色不變:“有些來往,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,當時特警支隊應保安公司邀請,派了幾名教官去協助培訓安保人員。正常的業務交流,後來就沒有聯絡了。”
“保安公司有個叫陳國棟的,你認識嗎?”
陳衛東眉頭微皺,似乎在回憶:“陳國棟……好像是有這麼個人,當時參加過培訓,表現不錯。姜書記怎麼突然問起他?”
“隨便問問,林曉梅案涉及一些外圍排查,這個人名出現在劉永強的通話記錄裡,”姜永輝語氣平淡。
陳衛東點頭:“如果這人涉案,需要我局配合調查,您隨時找我。”
“好的。”
談話結束,陳衛東起身告辭,步伐依然穩健。
姜永輝望著他寬厚的背影。
表現堪稱完美,業務熟練,態度端正,對質疑也應對從容。
但恰恰是這份完美,讓姜永輝隱隱不安——在面對劉永強-陳國棟-鼎盛這條線索時,他的反應過於“正常”了。
沒有追問細節,沒有表達意外,沒有情緒波動,就像在回答一個與己無關的例行詢問。
這種剋制,或許來自問心無愧。
但也可能,來自早有準備。
之後的幾天,姜永輝又陸續與馮斌、周大康、王海濤以及區縣公安分局局長、各支隊長、科室負責人完成了談話。
紀委書記馮斌全程面無表情,話語極簡,對局內廉政狀況只用“總體平穩,個別問題正在核查”概括,拒絕透露更多細節。
姜永輝感覺,這位紀委幹部要麼是對自己不信任,要麼是在等待某個時機——或者兩者兼有。
機關黨委書記周大康一如既往笑容可掬,談工作不深不淺,談人事不偏不倚,談未來不鹹不淡。
像個八面玲瓏的和事佬,誰也看不出他的真實立場。
交警支隊長王海濤彙報了年底春運籌備、交通秩序整治等工作,務實低調。
談到局內人事,他明確表示“交警系統業務相對獨立,我不摻和其他事”,似乎刻意與市局核心保持距離。
但姜永輝注意到,他在談到程明時,稱呼是“程局長”,語氣恭敬但缺乏溫度;談到陳衛東時,則直接稱“陳局”,語調平淡,細微差別,是否意味著什麼,但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。
……
時光總是不經意間流逝,轉眼間已是十二月中旬。
和最後一名科室負責人談完話,窗外的安平城已華燈初上。
經過這麼多天密集談話,他終於對安平有了一個大概的印象,心裡有底了不少。
姜永輝點了根菸站在窗前,將這些天談出來的線索在腦海中一一串聯:
林曉梅案的冷凍條件、劉永強的異常通話記錄、保安公司陳國棟經特警培訓過、陳衛東過於完美的應對、周維民飯桌上的試探、羅文斌的拉攏、沈秋蘭若即若離的合作、程明曖昧的“站隊”暗示、馮斌深不可測的沉默,還有趙東昇那句“有些案子不是破不了,是不敢破”的無奈。
所有線索串聯起來,似乎已經有了一個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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