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劍鋒差點一口氣沒有喘上來,這尼瑪說話也太氣人了。
“沈書記,請問,關注民生,保障民生,合理規劃財政開支,怎麼就成了不務正業了?”
他是忍了再忍,還是沒有忍住,這尼瑪今天要是不給他個合理的解釋,他就跟新書記槓上了。
沈崢淡漠地看了王劍鋒一眼,面無表情地說道:“你不要忘了,你是一市之長,你的使命是如何讓涼城的經濟迅猛發展,讓老百姓跟著受益,只有抓經濟才能強民生,經濟上來了,所有的一切自然而然的就會跟著變好,而不是現在花費全部精力去追求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,我說你不務正業,難道說錯了嗎?”
王劍鋒差點被氣笑了,他深吸一口氣:
“沈書記的觀點恕我不能贊同,涼城的經濟發展確實需要快馬加鞭,但是營商環境的好壞,恰恰取決於法治環境是否清明、治安環境是否穩定。我到過不少礦區,礦主們最擔心的不是稅費高不高,而是礦上三天兩頭有人來敲竹槓、鬧場子;
如果連群眾的基本生活保障都保障不了,那勢必流民橫生,打砸偷搶加劇,社會環境急劇敗壞,如果連基本的安全感都沒有,哪個正經商人敢來?所以,保民生、抓穩定和招商,不是對立的關係,把治安搞好了,本身就是最好的招商名片。”
沈崢依舊面無表情地說道:“王市長,你作為市長,首要是開源,然後才是節流,只有將涼城經濟發展上去,剩下的自然水到渠成,發展經濟、保障民生和穩定社會環境自然不衝突,但要分得清主次,抓的住重點。”
???
我分不清主次?
我堂堂市長抓不住重點?
你說誰呢?
王劍鋒正要爭辯,旁邊的張維國拉了了他,示意他先別說了,搞的太僵對你可不好。
你不是還要考察人家,然後投奔人家嗎?
王劍鋒扭頭看了眼張維國,一愣神間,沈崢的目光已經轉到了姜永輝的身上。
“姜副書記,我在京城就聽說了你的事蹟,真是久聞大名了,你說說你分管的工作情況吧。”
姜永輝清了清嗓子,“沈書記,各位同志,我目前主要抓兩塊工作:一是市委政法委的日常工作和全市政法系統的掃黑除惡專項鬥爭;二是安平縣平陽鎮塌陷區搬遷安置工作。掃黑除惡方面,目前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的集中清查和打擊抓捕,轉入深挖根源、清掃微小黑惡勢力方面;塌陷區搬遷方面,安置點已經開工,第一批安置房預計一個月後封頂,第一批危房戶已經陸續搬出先租房居住,等建設完成再搬遷新房。”
沈崢這次點點頭,“掃黑除惡是好事,也是大事,不過,姜副書記,我想問一下,你們目前的掃黑除惡具體打掉了多少個團伙?抓了多少人?有沒有形成系統性的戰果彙報?另外,塌陷區搬遷是民生工程,資金從哪裡來?用到了哪裡?賬能不能對上?兩個多月能辦完的事,之前為什麼拖了三年多?”
這幾個問題問到了點上,但問的語氣讓人很不舒服,帶著一種上下級之間,居高臨下的審視感。
其出發點依然是站在巡視員的角度,給人一種被考核、被檢查的感覺。
一眾常委互相對視了一眼,這沈書記看來根本不將自己等人看成是同事、是戰友啊。
這些常委在他心裡恐怕就是下屬,僅此而已。
姜永輝聽出了對方的不客氣,但沒有計較,現在也不是計較的時候,他把具體資料一一列出,對塌陷區資金構成也做了說明,最後說了一句:“之前拖了三年,有歷史原因,有幹部失職,也有制度漏洞,目前市委市政府已經採取了整改措施,正在積極補上這個漏洞。”
沈崢點點頭,看了眼姜永輝然後說道:
“關於掃黑除惡,正好我有幾點想法,跟大家交流一下。中央關於掃黑除惡的精神是非常明確的,要打早打小、露頭就打,但是呢,涼城現在面臨的主要矛盾,是經濟上不去,是專案引不進來,治安問題、信訪問題,歸根到底都是經濟問題,所以我們的工作重心要有所側重,但不能顧此失彼。
掃黑除惡固然重要,但不能影響投資環境和招商氛圍,我聽說前段時間你們搞了一次‘清源’行動,抓了不少人,行動本身是好的,但是我擔心,動作太大會嚇跑客商,捎帶了正經做生意的人,涼城現在需要的是人氣,是商氣,是財氣,大家想想看,我們這邊大張旗鼓地抓人,那邊客商怎麼還敢來投資?”
他頓了頓,加重了語氣:“我不是說不掃黑、不打黑,我的意思是,要講究方式方法,要有大局觀念,掃黑除惡當然要搞,但不能把整個城市搞得風聲鶴唳、人人自危,姜副書記,你說是不是?!”
會場上頓時安靜下來,紛紛看向姜永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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