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識地看向門內那個女人。
眼前的沈星晚,臉上是從容自在的淺笑,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鬆弛感,是他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。
沒有了記憶中那小心翼翼的卑微和帶著祈求的眼神,只有一種全然的、掌控自己人生的篤定與寧靜。
眉眼間閃爍的光芒,柔和卻堅定,是他過去五年,乃至更久遠的時間裡,從未留意過的璀璨。
他恍惚想起,很多年前,她眼中似乎也曾有過這樣的光亮,只是那時……那時的自己,何其眼盲,竟將稀世珍珠視作礙眼的魚目。
眼前,幾乎是他翻版的三張小臉。
沈大寶語氣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老成與疏離:“顧先生,這裡不歡迎你。”
他對這個名義上的父親沒有任何好感,尤其是在隱約知道媽咪曾經因為他受過許多委屈之後。
他看著眼前這張酷似自己的小臉,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來維護一下自己作為父親的權威,哪怕只是一句呵斥,卻被旁邊另一個更加響亮、更加氣鼓鼓的聲音打斷——
“壞蛋爹地!”
沈二寶雙手叉腰,鼓著腮幫子,
“不准你欺負我媽咪!也不准你帶走淮寶!這裡是我家,我家不歡迎你!”
顧承燁試圖找回往日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,但面對這兩個憑空冒出來、還對他敵意爆棚的小不點,他第一次感到手足無措。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沈星晚。
然而,她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,看著眼前這一幕,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那眼神淡得像秋日湖面的薄霧,看不透,也抓不住。
沈星晚這副全然置身事外的平靜,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讓顧承燁心驚。
五年了,他現在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,自己當年隨手丟棄的,究竟是什麼。
那些曾被他視為理所當然、甚至嗤之以鼻的溫情與依賴,如今卻成了他遙不可及、想求也未必能得的奢望。
最終,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硬邦邦的、幾乎是維持最後體面的話:“我過來接淮寶。”
說出這句話時,顧承燁的目光仍不受控制地落在沈星晚臉上。
她真的變了,變得更耀眼,更自信,也更……遙遠。
那雙曾經清晰地倒映著他身影、盛滿了愛慕與依賴的眼眸,如今只剩下平靜無波的疏離,像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冰。
沈星晚的心,似乎真的已經對他徹底關上了,並且,還加上了無數把沉重的鎖。
強行壓下心頭翻江倒海般的情緒,顧承燁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,暫時忽略了那兩個小傢伙毫不掩飾的敵意。
他放柔了聲音:“淮寶,時間不早了,跟爹地……回家,好不好?”
淮寶抬頭看了看溫柔注視著他的媽咪,又轉頭看了看臉色緊繃的爹地,小小的眉頭糾結地皺了起來。
他攥著沈星晚的衣角,小聲糯糯地說:“爹地,我……我今天晚上,想和媽咪還有哥哥們一起睡……”
顧承燁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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