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母親和父親來了。那時,靜安出門去接女兒放學。
等她回到家,看到老兩口坐在臺階上,嗑瓜子嘮嗑呢。
母親一見到冬兒,就打量冬兒的臉,詢問她的病看得咋樣。
其實,靜禹給母親打電話,把冬兒的情況都告訴了母親。
母親從兜裡掏出一千塊錢,遞給靜安:“這是你弟弟叮囑我替他給你的,你要是不收,他就回來給你送錢。”
母親還提來一籃子雞蛋,說是農村喂糧食的雞下的蛋,沒有新增劑的,給冬兒吃。
母親也叮囑冬兒不能再吃小零食。
冬兒一一地答應著。
晚上,冬兒吃完飯,喝藥的時候,母親招呼靜安:“你不是說給冬兒買糖了嗎?糖呢,趕緊拿上來,冬兒,你要吃葡萄味的,還是椰子味的糖?”
靜安看到母親那麼緊張,忍不住笑。
母親聽說靜安花了那多錢給冬兒看病,當時沒說什麼。回家的路上,她跟父親說了自己的擔憂。
母親嘆息一聲:“這要是冬兒的病沒看好,靜安還花了那麼多錢,我擔心大閨女心裡承受不了。”
父親也有這樣的擔憂。他所知道的得了白癜風的人,就沒有治好的。
當然,父親認識的那些人,都是年紀大的,還有,他們也沒有去正規的醫院看病,都是道聽途說,用了一些偏方。
誰捨得花那麼多錢治病啊?
反正,誰也不知道,靜安花高價買回的那些藥,冬兒吃了會不會好使。
母親說:“可咋整啊,靜安這個命啊,日子剛剛好一點,冬兒就得了這麼一個病,把靜安苦巴苦業掙的辛苦錢,一下子都撅出去。”
父親叮囑母親:“在冬兒面前,你可別說這話,冬兒聽見該難受了。”
母親心情沉重:“靜安這命咋這麼苦呢,跟九光那幾年,沒享受過好日子。這又開始給老周家養孩子,她呀,這輩子欠老周家的。”
母親忽然想起了什麼:“呀,冬兒得了這麼不好的病,老周婆子不花點呀?就這麼一個孫女!”
父親說:“她能不花嗎?下一輩兒就這麼一個姓周的。”
母親一撇嘴:“可拉倒吧,九光的撫卹金她都揣起來。那老周婆子才不是個東西,都說她命不好,中年喪子喪夫,就是她心眼不正當,欺負兒媳婦欺負的,她做損了!將來她老那一天,我就咒她動彈不了,癱在炕上吃粑粑!”
這一天,父母在商店出攤,母親遠遠地看到一個女人半頭白髮,騎著腳踏車在農貿市場賣貨。
母親看到,那輛粉紅色的腳踏車,不就是她給靜安當年的陪嫁嗎?
靜安跟九光離婚,陪嫁的東西都沒有拿出來。九光不讓靜安拿嫁妝。
老周家真不要臉,冬兒現在是靜安養著,他們不出錢不出力,還騎著靜安的陪嫁。
母親越想越生氣,叫住冬兒的奶奶:“哎,老周婆子,你搖了搖的幹啥去?大孫女有病了,你沒拿錢領孫女去看病?”
冬兒奶奶下了腳踏車,看到過去的親家母,心裡不高興,嘴上也不會認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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