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來,留下她一個記者,對於晚報這些採編人員,那是欣喜若狂的事情。唯獨靜安不高興。
過去,三版四版新聞,是七八個記者寫稿子。
現在,剩下一版半的新聞,都要靠靜安一個人去寫?那是多麼累的一件事?
一版半的新聞,去掉圖片新聞,也得需要六千多字的新聞稿。
晚報一週三張,三張晚報就是1.8萬字。靜安一週要寫1.8萬字的新聞稿?每天就要寫三四千字。
還要留出去採訪的時間,那會很忙碌,比晚報忙碌多了。
這麼忙碌,到月底也就七八百塊,想開一千還是難。
並且,工資多少年都不一定漲一次。
這種使勁努力,也看不到漲工資希望的工作,靜安已經幹了三年,她再也不想在報社消耗她的時間和生命。
靜安把自己的想法,大略地跟李老師說了。
李老師說:“這個問題倒是沒考慮,日報那麵人多,他們的稿子可以放到晚報。”
靜安又提出一件事:“李老師,時政稿子我不寫。”
靜安說得很乾脆。
李老師看著面前的靜安。從靜安寫散文,到現在寫新聞,一晃,過去了十幾年。
靜安再也不是那個站在他面前侷促不安的女生,她比過去瘦了,她的眼神變得堅定,不再迷茫和憂傷。
她說話又硬又快,好像一顆顆子彈,射透了鋼板。她採訪幹練,寫稿子又快又好,在報社找不到幾個人像她這樣。
李老師說:“你這個脾氣呀,你看時政部的記者,他們離開報社,都去一些局裡寫材料。”
靜安搖搖頭:“我寫夠材料了,這輩子再也不寫。李老師,我不去採訪時政部的新聞,也不寫,我還是寫社會新聞……”
李老師沒有馬上應承下來,他說要跟總編溝通一下。
靜安從李老師辦公室出來,想去四樓,看看馬局。
走到四樓,發現馬局辦公室的門緊鎖,裡面沒人。
靜安緩緩地去了五樓換臺。
她看到樓梯上有兩個菸頭,不知道是誰抽的。
靜安忽然想抽菸,摸摸挎包,裡面當然不會有煙。
她也曾經想過,買盒煙放到自己的包裡,心情不好,或者琢磨稿子的時候,抽一根菸……
但她打消了這個念頭。女人抽菸不太好,尤其冬兒大了,她儘量在冬兒面前樹立一個好媽媽的形象。
能做到的她盡力去做,做不到的,也會避開冬兒。
靜安在緩臺上站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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