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媽看著池騁給兒子夾菜,心裡還感慨著這兩孩子感情真好,投桃報李,她也親熱的招呼池騁。
“大穹,下午沒事帶著小池去逛逛。”郊區的風景還是不錯的,有幾戶人家還開了特色農家樂。
“行。”正好去地裡看看他家的玉米,再過半個月就能收了。
六月底的日頭毒辣得很,空氣悶得像扣了層蒸籠,風捲過來都帶著滾燙的熱氣。
吳所畏跨上舊腳踏車,招呼池騁坐到後座。一米九的大個子屈著長腿勉強擠在後座架上,兩條腿伸不開,腳尖只能時不時在地上劃拉,蹭得路面沙沙響。
“你抬抬腳啊。” 吳所畏蹬著車,車架子被後座沉甸甸的重量壓得微微往下沉。往日他也載過吳媽,可池騁這一身壯實的大體格,壓在車上,那點力氣簡首杯水車薪,車騎得歪歪扭扭,蹬起來格外費勁。
沒騎多遠,吳所畏實在扛不住,腳撐住地面停下車:“下來。”
兩人乾脆調換了位置。這回池騁握上車把,吳所畏坐在後座,頭上扣一頂寬邊小草帽,手裡攥著一把蒲扇,一下一下朝著池騁後背扇風。
熱風被扇得來回打轉,池騁被曬得後背發燙,悶聲催促:“熱死了,快點扇。”
好在今日池騁沒有刻意耍帥,一身寬鬆休閒短衣長褲,若是換了正裝,這大太陽底下,怕是要首接曬得脫層皮。
一路頂著熾烈的日光,晃晃悠悠騎了半個多小時,總算到了自家的玉米地。
一望無際的青碧玉米稈長得鬱鬱蔥蔥,層層疊疊的寬大葉片隨風嘩啦作響。池騁站在地埂上,身形挺拔高挑,一米九的個子,竟比成片的玉米杆子還要高出一大截,在一片青綠色裡格外扎眼。
眼下還沒到玉米成熟的時節,棒子尚且瘦小,裹在層層青綠苞葉裡。吳所畏熟門熟路鑽進地邊,挑了一根鮮嫩粗壯的玉米稈掰下來,剝掉外層硬皮,遞到池騁手裡。
“嚐嚐。”
池騁接過來咬了一小口,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開。
吳所畏眼睛亮晶晶望著他,語氣帶著幾分得意:“怎麼樣?甜吧?我覺著跟甘蔗差不多,還好嚼。”
無邊無際的玉米地綠浪翻湧,寬大的青葉片被熱風吹得簌簌輕響,兩人坐在小亭子裡,只餘下滿地蟬鳴、拂過秸稈的熱風,還有兩人交錯的呼吸。
池騁捏著那根鮮嫩的玉米稈,指尖碾著溼潤的青皮,舌尖還殘留著淡淡的清甜。他垂眸看向身前的吳所畏,少年戴著一頂小草帽,帽簷微微耷拉著,遮住了大半眉眼,鼻尖被烈日曬得泛紅,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濡溼,軟軟貼在肌膚上。方才一路扇風的緣故,他唇瓣微微張著,呼吸帶著夏日燥熱的暖意,鮮活又透亮。
西下靜謐無人,整片玉米地都成了他們的天地。
池騁抬手,輕輕摘掉吳所畏頭上的鬆垮草帽,隨手扣在一旁的玉米秸稈上。下一瞬,他微微俯身,帶著滿身夏日溫熱的氣息,穩穩扣住了吳所畏的唇。
不是急躁莽撞的觸碰,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掌控力。起初只是淺淺的貼合,唇瓣相抵,帶著玉米稈的清甜與陽光曬過的燥熱,細膩又繾綣。吳所畏渾身一僵,方才還聒噪的呼吸驟然停滯,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玉米杆,剩半根的杆子微微彎折。
池騁身形高大,微微低頭便將人完全攏在自己的陰影裡,隔絕了灼人的烈日。他單手輕輕釦住吳所畏的後頸,指腹摩挲著細膩溫熱的肌膚,力道溫柔又穩妥,一點點加深這個吻。唇齒輾轉,褪去了最初的淺淡,多了幾分纏綿的熱度,將夏日所有的燥熱與喧囂,都盡數揉進這方寸相貼的呼吸裡。
吳所畏想要拒絕,但是唇齒相依的感覺太過美妙,讓他慢慢沉溺。
蟬鳴聒噪得愈發熱烈,風吹過成片的玉米稈,沙沙聲層層疊疊,成了最溫柔的背景音。陽光透過葉片的縫隙灑落,碎金般的光點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,落在緊抿的唇瓣上,滾燙又繾綣。
吳所畏原本緊繃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,微微仰著頭,任由他俯身親吻。腦袋空空蕩蕩的,方才暑熱帶來的煩悶、宿醉殘留的昏沉,全都消散殆盡,只剩下唇上清晰的觸感,和心底翻湧上來的、滾燙的暖意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池騁沉穩的呼吸,帶著獨有的清冽氣息,中和了夏日的燥熱,溫柔得讓人沉淪。青澀的玉米地、滾燙的晚風、聒噪的蟬鳴,所有熱烈的夏日光景,都不及此刻眼底、心間的分毫悸動。
良久,池騁才緩緩鬆開他,額頭輕輕抵著他的,呼吸微促。看著吳所畏泛紅的耳尖、微微紅腫的唇瓣,和一雙蒙著水汽的眼眸,他低沉的嗓音裹著未散的繾綣熱度,混著晚風輕輕落在耳邊:“比玉米稈,甜多了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吳所畏猛地偏頭垂了下去,整個人瞬間進入裝鴕鳥的狀態,死活不敢抬眼對上池騁的視線。他下頜繃得緊緊的,臉頰餘熱未散,連脖頸都染上一層薄紅,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身側的玉米杆子,上面被掐出一道道淺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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