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房間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只留床頭一盞暖黃色的小燈,在空氣中暈開一片柔和的光。
林陽把揹包往沙發上一扔,整個人癱倒在柔軟的床墊上,奔波了一天的疲憊瞬間漫上來——
從川市到江南市,再到電視臺面試、敲定入職,連口氣都沒歇透,直到此刻躺在酒店裡,他才真正有了“落地”的實感。
他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,螢幕亮起時,指尖下意識點開了那個備註著“老婆”的對話方塊。
聊天記錄停留在今天上午,他發了個太陽的表情,蘇暖曦隔了半小時回了句“一路平安”。
再往上翻,是些“吃飯了嗎”“今天天氣不錯”的客套話,像兩個剛認識的同事,客氣得透著生分。
林陽盯著螢幕看了幾秒,手指在輸入框裡敲下“老婆,在幹嘛”,傳送鍵按下去的瞬間,心裡竟有點發慌——
他怕蘇暖曦覺得唐突,又怕她回覆得太敷衍,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,是他二十多年來從未有過的。
手機震了一下,他幾乎是彈起來抓起手機。
蘇暖曦的訊息來得很快:“在準備後天的比賽。”
後面跟著一句補充,“後天是《快樂女生》南部賽區的初賽,算是我畢業後的第一站,想爭取進南部前三名。”
林陽看著“南部賽區”四個字,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指尖頓了頓,原本想打“我剛好也在節目組工作”的話,刪了又改,最後還是隻發了句“祝你加油,一定可以的”。
他想把這份巧合留到見面時再說,說不定能給她一個更大的驚喜。
那邊的蘇暖曦正坐在練習室的地板上,手機螢幕映著她略帶疲憊的臉。
她剛練完一首高音歌曲,喉嚨還帶著淡淡的灼熱感,看到“老婆”的備註,嘴角不自覺彎了彎——
林陽從加她微信那天起就這麼喊,一開始她還覺得彆扭,每次回覆都要糾結半天稱呼,到後來也慢慢習慣了,只是“老公”兩個字,始終沒好意思說出口。
他們畢竟只見過兩次面,一次是雙方家長安排的相親,一次是領證,連手都沒牽過,哪來的熟稔底氣?
她對著螢幕敲了句“謝謝”,又猶豫著加了個星星的表情,才把手機放回口袋,拿起旁邊的樂譜繼續琢磨——
後天的比賽曲目她改了三次,總覺得還有瑕疵,南部前三名的目標說出來輕鬆,可參賽的選手裡有專業院校的尖子生,還有發過單曲的獨立歌手,她必須拼盡全力。
林陽這邊還在盯著聊天框傻笑,手機又震了一下,是HR發來的入職須知,提醒他明天九點帶齊資料到電視臺報道。
他趕緊把手機調成鬧鐘,又翻出揹包裡的劇本大綱看了幾眼——裡面有幾個為選秀節目設計的互動環節,原本是準備面試時用的,現在說不定能在南部賽區用上。
一夜睡得安穩,第二天早上林陽起得格外早。
他翻遍了揹包,找出唯一一件熨得平整的淺藍色襯衫,配著黑色休閒褲,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——第一次正式上班,總得顯得精神點。
到電視臺時剛過八點半,大廳裡已經熱鬧起來,穿著工作證的員工匆匆走過,手裡拿著檔案或咖啡,空氣中滿是忙碌的氣息。
林陽找到HR辦公室,很快辦好了入職手續,接過印著“《快樂女生》實習編劇林陽”的工作證時,他忍不住摸了摸上面的照片,心裡滿是雀躍。
“跟我來吧,唐主編在辦公室等你。”HR專員領著他往電梯走,邊走邊說,
“唐主編是咱們《快樂女生》的主編之一,做事特別認真,你跟著她好好學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