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菜館裡飄著濃郁的麻辣香氣，紅亮的燈籠從天花板垂下來，在木質桌椅上投下暖融融的光。
鄰桌客人的談笑聲混著後廚傳來的鍋鏟碰撞聲，把夜晚的煙火氣襯得格外鮮活。
林陽和蘇暖曦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的白瓷盤裡堆著剛上桌的辣子雞，金黃的雞肉裹著紅辣椒，連空氣裡都飄著嗆人的辛香。
蘇暖曦拿起筷子，夾了塊雞肉放進嘴裡，細嚼兩口後，眼睛彎了彎：“這家味道很正啊，和我在川市吃的一模一樣。”
她說話時語氣輕鬆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彷彿嘴裡嚼的不是中辣的川菜，而是清甜的水果。
林陽看著她這副泰然自若的樣子，挑了挑眉，也夾了一筷子辣子雞。
辛辣的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，帶著花椒特有的麻意，可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變化，只是慢悠悠地嚥下去，才看向蘇暖曦，語氣裡帶著點調侃：“你真厲害啊，中辣都沒感覺嗎？我還以為你平時唱抒情歌，口味會偏清淡。”
“可能是從小習慣了吧。”蘇暖曦笑著搖搖頭，又夾了一筷子麻婆豆腐，嫩白的豆腐裹著紅油，
“我爸媽都是川市人，家裡做飯從來沒少過辣椒，小時候還跟著我媽一起啃泡椒呢。”
她說著，抬頭看向林陽，眼裡帶著點好奇，“對了，你不也是川市的嗎？看你吃辣的樣子，應該也很喜歡吧？”
“嗯，我從小就愛吃辣。”林陽點頭，拿起勺子舀了勺豆腐放進碗裡，“以前在川市上學，放學總愛拉著同學去巷子裡的小館子，點一碗擔擔麵配夫妻肺片，辣得滿頭汗也覺得過癮。”
“後來去外地讀大學，最想念的就是這口辣香辣香的味道，外面的川菜總覺得少了點家裡的勁兒。”
“我懂這種感覺！”蘇暖曦立刻接話，語氣裡滿是共鳴，“我在國外留學的時候，最饞的就是家裡的菜。有次晚上想吃水煮魚想得睡不著，乾脆在網上找教程，對著廚房那口小電鍋琢磨了半宿，結果煮出來的魚又柴又淡，連辣椒都是從華人超市買的幹辣椒麵，一點都不香。”
林陽聽得忍不住笑出聲：“那你最後沒餓著？”
“哪能啊！”蘇暖曦吐了吐舌頭，眼底閃過點懷念，“後來我索性把我媽寄的豆瓣醬、藤椒油都搬到廚房，跟著影片一點點練。從最簡單的麻婆豆腐開始，練到後來連水煮牛肉都能做出來，室友每次聞到香味，都要跑過來蹭飯。”
“原來你還會做菜？”林陽的語氣裡多了幾分驚訝，他看著蘇暖曦，想起她平時抱著樂譜認真練歌的樣子，再聯想到她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畫面，心裡突然覺得軟乎乎的——這個女孩好像總在不經意間，給自己帶來新的驚喜。
“會一點點啦，都是家常菜。”蘇暖曦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，指尖輕輕蹭了蹭筷子，“等以後有機會，我做給你嚐嚐？我做的水煮魚，肯定比這家館子還好吃。”
“好啊，非常期待。”林陽立刻點頭，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，“到時候我來買菜，你負責做，怎麼樣？”
“沒問題！”蘇暖曦爽快地答應下來，又夾了塊辣子雞遞到林陽碗裡，“快吃吧，一會兒菜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兩人邊吃邊聊，話題從川市的老館子說到留學時的趣事，從比賽時的緊張說到練歌時的小插曲。
桌上的菜漸漸少了，空盤子疊在一邊，蘇暖曦的臉頰被辣味燻得泛紅，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，林陽見狀，遞過一張紙巾，又給她倒了杯溫水：“慢點喝，別嗆著。”
蘇暖曦接過紙巾擦了擦汗，喝了口溫水，感覺喉嚨裡的辣意緩解了不少。
她看著林陽，心裡滿是暖意——這個人總是這樣，看似不經意，卻總能把細節照顧得妥妥帖帖。
從寫歌時考慮她的聲線，到練歌時耐心指導，再到現在遞紙巾、倒溫水，每一件小事都讓她覺得，這場意外的婚姻，好像越來越甜了。
吃完飯後，蘇暖曦主動結了賬，兩人一起走出川菜館。
夜晚的風帶著點涼意，吹在臉上很舒服，街上的行人比傍晚時少了些，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林陽很自然地伸出手，握住了蘇暖曦的手，她的手軟軟的，帶著點溫熱的溫度，林陽輕輕攥了攥，心裡滿是踏實。
蘇暖曦沒有抽回手，任由他握著，兩人並肩往前走，腳步很慢，誰都沒有說話，卻一點都不覺得尷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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