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市的傍晚總裹著層溫軟的風，夕陽把街道兩側的梧桐葉染成暖金色，下班高峰的車流緩緩挪動，鳴笛聲被風揉得柔和，倒成了城市傍晚特有的背景音。
蘇暖曦跟著林陽從練歌室出來時，手裡還捏著半瓶沒喝完的溫水，指尖無意識地蹭著瓶身——下午把比賽要唱的《第一次愛的人》順了好幾遍，嗓子雖沒到沙啞的地步，卻也透著點疲憊。
“先去吃點東西？”林陽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水瓶，塞進自己斜挎的包裡，又把她落在耳後的碎髮別到耳後。
他指尖碰到她耳垂時，蘇暖曦下意識縮了縮脖子，自己還戴著米白色的針織帽——
為了跟舞臺上的造型錯開，她特意讓化妝師把長髮編成鬆散的魚骨辮，再罩上帽子，臉上的粉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雙彎著的眼睛，看著倒像個剛放學的大學生。
“想吃巷口那家生煎包。”蘇暖曦往他身邊湊了湊，伸手緊緊摟住他的胳膊，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袖子，“上次路過聞到香味，沒敢停下來，今天總該能吃了吧？”
林陽低頭看她，見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，忍不住笑：“早就跟老闆打過招呼了，留了兩籠鮮肉的，再給你加碗牛肉湯。”
兩人並肩往巷口走，腳步放得慢，蘇暖曦的目光時不時掃過路邊的小店——櫥窗裡擺著新款的連衣裙，玩偶店的玻璃櫃裡堆著毛茸茸的兔子，她都想停下來多看兩眼，可手剛要鬆開林陽的胳膊，就想起前幾天的事：上次沒戴口罩去超市，剛拿起一盒牛奶就被認出來，圍過來的人拿著手機拍，最後還是林陽護著她才擠出來。
“哎……”她輕輕嘆了口氣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林陽的袖口，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，帶著點委屈的悶響，
“名氣大了真不好，出門都不能隨心所欲的，以前想逛多久逛多久，現在連看個玩偶都得偷偷摸摸的，再這樣下去，我都要成‘宅女’了嗚嗚。”
林陽側頭看她，見她口罩上方的眉頭輕輕皺著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：“我這個幕後就沒這擔心，走在路上誰也不認識，買完東西就能走。”
“不過歌手難免會這樣，你站在臺前，大家喜歡你的歌，才會想多看你幾眼，這也是好事。”
“話是這麼說啦。”蘇暖曦撅了撅嘴，又很快打起精神，眼睛彎得更厲害了，
“對了！我爸媽昨天給我打電話了，問我啥時候能回家一趟——我都出來一個月了，他們在家天天守著電視看比賽，說我每次上臺都比上次好，可滿意了呢！還說要給我做我愛吃的糖醋排骨，讓我回去好好補補。”
她說著，手在林陽胳膊上輕輕晃了晃，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開心。
林陽聽著，嘴角也揚起來：“那等節目結束，我們就回川市一趟，正好我也很久沒回去了。不過我媽估計早把我忘了，這一個月也沒打幾個電話，上次通電話還說最近麻將局排得滿，讓我沒事別打擾她。”
“哪有媽媽忘了兒子的呀。”蘇暖曦笑著戳了戳他的胳膊，忽然想起什麼，聲音輕了些，“對了，我們結婚後，還沒跟雙方家長一起見過面呢。”
林陽腳步頓了頓，轉頭看向她，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，把他的眼神襯得格外溫柔：“是啊，當初剛領完結婚證，第二天就來準備比賽了，連頓正經的飯都沒跟兩邊家長一起吃。這次回去，也算是‘衣錦還鄉’了吧？”
“那我也是衣錦還鄉！”蘇暖曦立刻挺起胸膛，語氣帶著點小傲嬌，“我現在也是能唱電影主題曲、能在比賽裡拿好名次的人了，回去肯定能讓我爸媽在親戚面前好好炫耀一番！”
“是是是，蘇大小姐最厲害了。”林陽笑著點頭，伸手牽住她的手，往生煎包店的方向走，“先去吃生煎，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生煎包店不大，藏在巷子裡，木質的招牌上刻著“老巷生煎”四個字，門口飄著陣陣香氣。
林陽帶著蘇暖曦從側門進去，老闆早就把位置留好了，見他們來，笑著把剛出鍋的生煎包端上來：“剛煎好的，小心燙嘴。”
蘇暖曦摘下口罩，拿起筷子夾起一個生煎，輕輕咬了個小口，熱氣帶著肉香飄出來，她吸了吸湯汁，滿足地眯起眼睛：“還是這個味道最好吃！比酒店的早餐好吃多了。”
林陽給她盛了碗牛肉湯，看著她吃得臉頰鼓鼓的模樣，眼底滿是笑意。
等兩人吃完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，巷口的路燈亮了起來，暖黃色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蘇暖曦重新戴上口罩，挽著林陽的胳膊往商業街走，路過一家音像店時，櫥窗里正放著她之前唱的《星辰大海》，路過的人停下來聽，還有人指著海報說“這就是《快樂女生》的蘇暖曦”。
蘇暖曦下意識往林陽身後躲了躲，等那些人走了，才探出頭來，小聲說：“老公，你說你這麼會寫歌，怎麼不給自己寫幾首唱啊？要不你報名下一屆的《快樂男生》吧，以你的才華，絕對能奪冠！”她說著，還故意眨了眨眼，語氣裡滿是打趣。
林陽聞言，連忙擺手：“不不不，我可不想上臺唱歌，站在臺上被那麼多人看著，我渾身不自在。除非讓我蒙著臉，只露個眼睛，不然我絕對不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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