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蘇雪柔覺得趙向陽還行,家世說得過去,人也不算差。
那時候蘇禾剛回蘇家,還爆出她根本不是蘇家親女兒,自己從大小姐的光環裡摔下來,成了個 “外來者”,趙向陽在她眼裡,算是能抓住的最好的結婚物件了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。
蘇禾的物件是顧淮安啊,光是這名字,在整個軍區大院裡都夠讓人側目的天之驕子,是保家衛國、一身正氣的軍人。
更別說人家年紀輕輕當上了團長,擔當、榮譽,多少姑娘踮著腳都夠不著。
這麼一對比,蘇雪柔再看趙向陽,只覺得他那點撐場面的優越感,可笑、可憐。
她忽然想起以前在學校,蘇禾看著她和趙向陽,眼神里帶著不屑,還輕飄飄丟出三個字:“癩蛤蟆。”
那時候她氣得跳腳,只當蘇禾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,故意裝清高,心裡指不定多羨慕自己有趙向陽這樣的物件呢。
可現在回頭一想,那三個字準得很:趙向陽可不就像只癩蛤蟆,總想攀著吃天鵝肉?而自己當初竟也因為一時窘迫,把這樣的人當成了良配。
在中央音樂學院待得越久,這種感覺就越強烈。
她身邊的同學都是心思細、氣質乾淨的藝術生,聚在一起聊的是旋律怎麼搭和聲、發聲時胸腔怎麼共鳴、舞蹈動作裡藏著多少情緒。
他們身上的氣息,是鋼琴烤漆的清冽,是琴絃的木質香,是練功服上淡淡的汗水味,純粹又幹淨。
再看趙向陽,說話粗聲大氣的,張口閉口都是人情往來、誰的官大、誰的門路廣,滿是市儈,跟身邊的藝術氛圍格格不入。
現在看他哪哪都不順眼,連他來找自己時身上那股菸酒味,都覺得刺鼻又厭煩。
她在等,等一個真正配得上自己的人 —— 家世要好,氣質得佳,最好也能像顧淮安那樣,有拿得出手的本事和身份。
她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輸給蘇禾,蘇禾聰明有才又怎麼樣?
在蘇雪柔眼裡,女人最終的歸宿還是婚姻,嫁得好才是真的好。
她一定要找個比顧淮安還出色的男人,讓所有人都看看,她蘇雪柔才是最後的贏家。
軍區大院的午後,浸著股慢悠悠的煙火氣。
幾張竹椅在太陽底下襬著,軍屬們手裡要麼拿著毛線針織毛衣,要麼擇著青菜,閒話順著風飄過來,沒個準頭。
最近蘇禾的名字成了繞不開的話題,語氣裡摻著佩服、惋惜,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。
“聽說沒?蘇家那從鄉下回來的閨女,可真不簡單!”
“這孩子是真聰明,還能吃苦 —— 在鄉下熬了那麼多年,照樣考上燕大,現在還這麼出息,腦子就是跟旁人不一樣。”
“聰明歸聰明,就是性子太犟,不懂變通。好好的大院不住,非要跟蘇家鬧分家自己搬出去,這不是明著讓人家看蘇家笑話嘛?”
“可不是嘛!蘇家兩口子私下裡都愁壞了,想讓她回來住,蘇禾就是不鬆口。現在大院裡誰不知道這事?也就沒人敢當面說罷了。多好的姑娘,偏偏在這事上鑽牛角尖,可惜了……”
這些話自然也飄進了顧家。
顧巍山從部隊回來,換了件便裝坐在院子裡喝茶,聽著外面的閒話,呷了口茶,慢悠悠開口:“這蘇禾…… 還真不愧是憑自己本事考上燕大的。”
顧淮平剛下班回家,聽見父親的話,趕緊湊過來坐下,心裡忍不住犯嘀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