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林教授辦公室出來,天已經擦黑。
傍晚的寒風裹著刺骨的涼,迎面刮過來,落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。
蘇禾趕緊把棉衣領子往上拉了拉,裹緊了身子,一個人慢慢往家走。
路上早結了冰,腳底下時不時打滑,每走一步都得格外小心。
走著走著,林教授說的那三條路又在腦子裡轉開了。
留校當老師,或者進科研單位。
這個選擇,就像手裡捧著杯溫熱的牛奶,暖乎乎的,在寒夜裡能熨帖到心裡去。
蘇禾閉著眼都能想出那樣的日子:待在安安靜靜的象牙塔裡,白天跟書和學生打交道,清晨在圖書館翻外文原版書,午後在教研室跟學生討論文學,連寒暑假都能自由支配,要麼接著做研究,要麼揹著包去各地走走。
社會地位體面,走到哪兒都受人尊敬,更重要的是,這活兒越老越吃香,不會因為年紀大了被歧視。
這多符合她剛穿過來時的 “躺平” 想法啊。
找個安穩體面的工作,離那些紛爭遠遠的,過自己的小日子。
等真站穩了腳跟,手裡有系統兜底,可不就是又有錢又有閒?
要是在這個陌生時代找個 “避風港”,當大學老師絕對是頂好的選擇。
進科研單位也不差,早九晚五按點上下班,日子踏實得很。
可心裡剛往 “安逸” 那邊偏了點,另一股更猛的勁兒就把它拽了回來。
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以前的事兒:還記得當初為了掙金元寶開系統裡的地,她不得不硬著頭皮闖黑市,跟那些人討價還價的時候,她也是害怕的。
後來碰上個靠譜的出貨商,才能快進快出,在風險邊上撈著最大的利。
她自嘲地笑了笑,自己哪兒是能 “躺平” 的人?
安穩日子是想要的底色,可真讓她一直待在舒服窩裡,反倒渾身不自在。
冒險和挑戰才是能讓她血液沸騰的東西,她就喜歡在未知裡找規律,在博弈裡贏的那股勁兒。
比起當知識的 “守護者”,她好像更想當 “應用者”,當 “開拓者”。
對外經濟貿易部 ,在這會兒還沒多少人聽說過的名字,在蘇禾腦子裡唰地展開成一幅大畫。
她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清楚,再過幾十年,華夏的經濟會跟坐火箭似的往上衝,而這個部門,就是這場遠航裡掌舵的地方之一。
可這條路哪兒好走?
這會兒跟那些精明的西方商人打交道,跟 “與虎謀皮” 沒兩樣。
他們會拿資訊差挖坑,在合同裡藏無數陷阱;會用早落後一代的技術,換咱們國家寶貴的市場和資源;還會用那些彎彎繞的金融規則,築起一道道難跨的牆。
這哪兒是光會翻譯就行的?分明是場要眼光、要智慧、要膽識,還得有耐心的打全方位 “仗”。
可偏偏,她就對這個感興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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