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清揚找到蘇禾,她正坐在圖書館外的柳樹下,膝頭攤著本攤開的《德語文學選讀》,指尖還夾著支鉛筆,在筆記本空白處寫著註釋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柳葉縫,在她白襯衫上灑下碎碎的光斑,連書頁上的字跡都跟著明亮了幾分。
“蘇禾!恭喜你!” 柳清揚快步走過來,臉上笑盈盈的,“西語系第一,實至名歸!”
蘇禾抬起頭,看清是她,也跟著笑了,把鉛筆夾進書裡:“同喜同喜!”
兩人並肩坐在柳樹下,風吹過,柳葉拂過肩頭。
一個穿淡雅的棉布裙,裙襬上繡著細碎的蘭花紋;一個是簡單的白襯衫配卡其長褲,袖口挽到小臂。
風格各異,可坐在一起,卻莫名透著股說不出的默契 —— 大抵是因為都在各自的領域裡拔尖,彼此間有種不言而喻的欣賞。
“快到中午了,” 柳清揚忽然提議,“要不咱去吃點東西?就當慶祝,我請你!”
“別,還是我來請,聽說三食堂最近新開了個小灶視窗,掌勺的是海市來的老師傅,炸豬排做得特別地道,咱們一起去嚐嚐味道?”
難得有其他地方菜色,柳清楊也挺好奇究竟是個什麼味道,不再糾結誰請客的問題,兩人一起收拾好東西離開。
三食堂這會兒正是飯點,人聲鼎沸的,蒸汽裹著飯菜香從視窗飄出來,老遠聞見各種菜的醬味兒、番茄炒蛋的酸甜味兒。
蘇禾讓柳清揚找位置,自己去排隊。
打菜也不手抖,每個菜都是一大勺。
“謝謝阿姨!” 蘇禾端著餐盤往回走,遠遠看見柳清揚坐在靠窗的位置,陽光落在她髮梢,連周圍幾個男生的目光都忍不住往那邊飄。
柳清揚接過餐盤,看著裡面堆得滿滿的飯菜,有點驚訝,“這菜份量真夠足的。”
蘇禾夾了塊炸豬排放進嘴裡,外面是酥的裡面還存有豬肉的汁水,“這個菜味道不錯,你趕緊嚐嚐.”
兩人邊吃邊聊,從考試說到別的小事。
柳清揚用筷子撥了撥碗裡的米飯:“蘇禾,其實我一直挺佩服你的。”
蘇禾抬眼看她,挑了挑眉:“佩服我什麼?”
柳清揚坐直了些,眼神亮得很,“我經常在圖書館看見你,就坐在靠窗的那個位置,一坐就是一下午。有次我去借《昭明文選》,看見你面前攤著本厚厚的英文原著,連我走過去放書都沒抬頭,筆尖一直在筆記本上划著,那股專注勁兒,我可學不來。”
“還有開學典禮,你作為新生代表發言,一口英語說得多流利啊,剛開口,底下原本嗡嗡的聲音一下子就沒了。
我們中文系的同學都在底下偷偷說,這水平,比有些英語老師都強!”
“而且你明明這麼優秀,但一點都不張揚。平時在校園裡碰見你,不是抱著書去圖書館,就是在教室自習,完全沉下心學習,其他的事你好像都不怎麼放在心上。”
蘇禾聽著這些日常,還有點不好意思,反誇回去:“你也很厲害啊,上次在校刊上看見你寫的那首《詠蘭》,字句都透著靈氣;還有你那篇《紅樓夢》人物賞析,我們系的老師在課上還提過,說你把林黛玉的‘敏’和‘愁’分析得特別透徹。”
柳清揚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,臉頰微紅:“那這麼說,咱們算是互相欣賞啦?”
蘇禾笑著看她:“對!”
太陽透過食堂的窗戶,在餐桌上灑下長長的光影。兩個姑娘相視而笑,連空氣裡都透著股青春的清甜。
路口道別,一個往女生宿舍,一個往東邊的校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