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自己的行程更為聚焦和關鍵。
沈蔓那邊在廣東忙，她自己跑了一趟海市的手錶廠和精密儀器廠，因為這裡的產品技術含量高、價值大，且涉及後續可能的技術合作與標準對接，需要她親自與廠方總工乃至市裡主管領導溝通。
在四川的食品叢集，她需要統籌協調多個廠家的生產標準與發貨時序，解決跨省運輸的瓶頸問題。
她的工作，更多是解決那些沈蔓和李衛冬許可權之外、或需要更高層面拍板的東西，併為他們的工作掃清障礙、指明方向。
專案辦公室的電話晝夜不停，信件電報如雪片般飛來。
蘇禾建立了每日簡報和每週例會制度。
沈蔓和李衛冬各自負責的領域出現問題，東北方延誤、華東染料許可麻煩、西南運力緊張，必須先提出自己的解決方案或初步協調結果，再向蘇禾彙報。
蘇禾扮演著“總排程”和“最後防線”的角色，快速甄別問題的性質：是團隊內部可以解決的，她給予建議讓他們繼續處理；是涉及跨部委或重大資源調動的，她才親自出面協調。
無數個深夜，團隊核心成員聚在一起，核對進度，分析難點，蘇禾引導他們思考：“如果下次遇到類似問題，你們站在我這個位置，應該從哪幾個方面入手解決？”
經過長達一年半的馬拉松，數不清的談判回合、堆積如山的文書、跨部門協調會議，以及整個團隊的緊密協作與快速成長。
這場用日用品、食品換大飛機的壯舉，終於從構想變為現實。
中方提供的，是堆積如山的“華國製造”，作為交換，數架嶄新的圖-154客機降落在華國的機場。
這筆交易的成功，是一次打破定式的制度創新，證明了在特定條件下，基於實物等價交換的全新合作路徑是可行的。
專案塵埃落定，蘇禾做的第一件事，是組織專案核心團隊進行封閉式總結。
要求沈蔓、李衛冬和幾位骨幹成員，分別從市場分析與產品篩選、國內產業動員與品控、跨部門協同機制、國際商務談判實務、物流與履約保障等不同維度，撰寫詳細的專題報告。
她不是要一份歌功頌德的總結，而是要一份能還原過程、剖析得失、提煉方法的“操作手冊”和“案例庫”。
在此基礎上，蘇禾將自己關在辦公室，將這些散落的模組與她自己對全域性的思考、對戰略層面的把握，融合、淬鍊、提升。
最終誕生的，是那份沉甸甸的 《關於社會主義國家間大規模易貨貿易的模式研究與實踐——以中蘇圖-154飛機貿易為例》的內部報告。
這份報告，系統地構建了理論框架，詳盡剖析了全流程關鍵節點。
不僅是蘇禾個人智慧的結晶，更是整個專案團隊一年多來實踐探索的集體成果的昇華。
報告中引用了大量由沈蔓、李衛冬等人提供的具體案例和資料。
蘇禾在報告扉頁的致謝中，鄭重寫下了所有成員的名字。
報告定稿，蘇禾將它遞交給周建業。
周建業感慨道：“小蘇，你這是給部裡留下了一筆寶貴的財富，更是帶出了一支能打硬仗、會總結經驗的隊伍啊。”
蘇禾笑了笑：“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，我希望這份東西，還有我們這支團隊經歷過這次錘鍊後的能力，將來能派上用場。”
回到辦公室，站在那扇熟悉的窗前。
窗外是京市高遠的秋日天空，樓下的銀杏開始染金。
她心中是一片平靜、充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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