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不去上班了,團團最先察覺到變化。午睡醒來,他揉著惺忪的眼睛,爬到蘇禾膝頭,仰著小臉,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滿是好奇:“媽媽,你不忙了呀?不用去那個要接好多電話的辦公室了嗎?”
蘇禾心裡一軟,摟緊兒子,在他額頭上親了親:“對呀,媽媽以後不忙了,天天在家陪你和妹妹,好不好?”
“真的?!”圓圓立馬湊了過來,眼睛亮得像小星星,可隨即又想起什麼,小聲問,“那……爸爸呢?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呀?我好想他。”
團團也跟著點頭,大聲附和:“我也想爸爸!想爸爸舉高高!”
孩子們對父親的思念,直白又純粹。
蘇禾把兩個小傢伙都攬進懷裡,溫聲說:“所以呀,媽媽想跟你們商量個事。咱們不住大院了,換個地方住,去爸爸工作的地方,這樣天天都能見到爸爸,好不好?”
“啊?”團團有點懵,小眉頭皺了起來,“爸爸不能回家來嗎?家裡有太爺爺太奶奶,有爺爺奶奶,還有二叔二嬸、小叔,還有大院子……”
在他小小的認知裡,這裡才是“家”,有所有熟悉又喜愛的人。
蘇禾耐心解釋:“爸爸的工作很特殊,他要在離城市遠一點的地方保衛國家,不能天天回家。所以,咱們去找他,好不好?”
兩個孩子似懂非懂地對視一眼。
雖然捨不得離開熟悉的大院和疼他們的太爺爺太奶奶,但“天天見到爸爸”的誘惑實在太大。
最終,團團用力點了點頭:“好吧!我們去找爸爸!我要告訴他,我學會寫好多字了!”
決定隨軍,最割捨不下的,是太奶奶沈靜秋。
太奶奶拉著她的手,在廊下坐了很久。
蒼老的手指一遍遍摩挲著蘇禾細膩的手背,眼眶漸漸泛紅:“小禾啊……非得去嗎?”
老人的聲音帶著顫抖,“淮安那駐地,奶奶知道,雖說也歸京市管,可那是在山根底下,離城裡幾十裡地呢。到底不比家裡方便……團團圓圓這一走,我們老兩口想見一面,都難了……”
她是真捨不得。
這兩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,從襁褓裡就在她眼前晃,咿呀學語、蹣跚學步,給這院子帶來了多少鮮活的笑聲。還有蘇禾這個孫媳婦,懂事、能幹又貼心,早就是她心尖上的孩子。
太爺爺顧老爺子沉默地坐在一旁,手裡慣常摩挲的核桃都停了下來。
他望著院子裡正蹲在花圃邊,嘰嘰喳喳討論要把哪朵花“帶去給爸爸看”的兩個小身影,目光深沉,久久沒有說話。
他理解國家的政策,更深知軍屬隨軍的意義,也明白小兩口團聚對孩子成長的重要性。可理智歸理智,心裡頭那份被驟然抽走一塊的空落落,沉甸甸的,騙不了人。
良久,他收回目光,看向蘇禾,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了些:“去了那邊,各方面條件肯定不如家裡。小禾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,不容易。要照顧好自己,更要照顧好孩子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想說很多叮囑的話,最終都化作一句帶著家常溫暖的支撐,“常帶著孩子們回來看看。這裡永遠是你們的家。淮安那小子……他要是敢犯渾,讓你受委屈,告訴爺爺,爺爺拿柺棍敲他。”
相對來說,公公顧巍山和婆婆文佩的表現更內斂些,但那份不捨與支援,同樣厚重。文佩把所有離愁都化作了行動,開始裡裡外外地張羅起來。
吃的、用的、穿的、玩的,一樣樣往箱子裡塞。
擔心駐地冬天取暖不好,特意新彈了兩床又厚又軟的棉花被;怕孩子水土不服,備了不少常用藥。
幾個大箱子塞得滿滿當當,她還在反覆琢磨,生怕漏了什麼。
“那邊到底不如城裡方便,商店少,東西也未必齊全。這些先帶上,缺什麼少什麼,一定立刻打電話回來。”
”!行都去過送車開平淮者或爸你讓,備準們你給媽“,去進包打都暖溫的家個整把要是像,囑叮地絮絮邊一,子箱查檢邊一佩文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