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後的一個下午,蘇禾正在圖書館整理論文資料,忽然聽見傳達室的大爺在門口喊:“蘇禾同學!有你電話!”
她心裡 “咯噔” 一下,有種不好的預感,趕緊合上筆記本,快步跑到傳達室,拿起那部老式轉盤電話。
“蘇禾嗎?” 電話那頭傳來文佩的聲音,還是跟以前一樣溫和,“週末有場文化界的茶話會,邀了不少有名的學者和作家。你是燕大高材生,又學西語,肯定會感興趣,一起過來坐坐?” 語氣裡滿是誠意,好像真的只是為了讓她多認識些學界前輩。
蘇禾握著聽筒的手指緊了緊,心裡頭沒半點猶豫。
上回那場宴會已經讓她摸透了自己的心思。
她就想過安安穩穩、自由自在的日子,不想往那些人情利益裹著的場合裡扎。
就算這次的理由聽著再誘人,她也不想勉強自己。
“文阿姨,謝謝您的邀請,您的好意我心領了。不過我最近真抽不出時間,期末有好幾篇重要論文要趕,還得準備德語專業考試,實在分不出精力。您跟各位前輩玩得開心些。”
她沒找什麼含糊的藉口,也沒刻意討好,實打實說了自己的處境。
電話那頭靜了幾秒,靜得能聽見電流 “滋滋” 的輕響。
蘇禾能想象出文佩這會兒皺著眉的樣子,心裡難免有點緊張。
萬一她堅持勸,自己該怎麼說才能不冒犯,又不鬆口呢?
可文佩沒多糾纏,過了會兒,語氣還是溫和的:“那行,學業要緊,你專心忙你的吧,不用惦記這邊。”
“謝謝阿姨理解。” 蘇禾鬆了口氣,懸著的心落了下來。
“嗯,掛了。” 電話 “咔嗒” 一聲掛了,蘇禾握著聽筒愣了幾秒,才慢慢放回去。
走出傳達室,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,暖乎乎的,可她心裡卻像剛打完一場無聲的拔河。
文佩一步步往前拉,想把她拽進顧家的圈子;她卻往後撐,只想守住自己的本心。
這場沒硝煙的博弈,讓她覺得累,也更清楚地意識到,她跟顧家之間,好像隔著層看不見的膜。
文佩是好意嗎?或許吧。
這位長輩可能真的想為她好,想讓她提前適應以後的生活。
可每個人想要的不一樣啊,她蘇禾從來不想當什麼 “呼風喚雨” 的顧家主母,就想跟顧淮安一起,過安穩自在的日子。
文佩這麼一折騰,蘇禾更想念顧淮安了。
要是他在,肯定能懂她的堅持吧?說不定還能在她和文佩之間,找個讓兩邊都舒服的平衡點。
蘇禾抬頭望著天,燕園的天藍得透亮,雲飄得慢悠悠的。
她嘆了口氣,心裡頭默唸:顧淮安,你快些回來吧。
日子還得接著過,論文要寫,考試要準備,等待也沒個盡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