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個電話,都是一份牽掛,一份祝福,織成一張暖暖的網,把這個小院和遠方的親人、舊友緊緊連在一起,也把之前因兒子傷病籠罩在這個家上空的陰霾,驅散得乾乾淨淨。
顧巍山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中山裝,依舊是不苟言笑的模樣,可眉宇間舒展的紋路,還有眼底藏不住的柔和,都洩露出他心裡的高興。
偶爾接起幾個老戰友或重要同事的電話,他語氣沉穩地應對著,話裡話外都是對兒子未來的期許。
顧淮平作為家裡的次子,忙前忙後地幫著招呼過來的鄰居,端茶遞水、安排座位,手腳麻利得很。
可手裡的活再忙,他的目光卻總忍不住往葡萄架下飄。
那裡,顧淮安換了件整潔的淺色襯衫,雖說還坐在輪椅上,整個人清清爽爽的,氣色是受傷以來最好的一次。
蘇禾站在他身側,微微彎著腰,湊在他耳邊低聲說著什麼。
陽光透過葡萄葉的縫隙,星星點點灑在他們身上,像撒了層碎金。
顧淮安聽著,嘴角慢慢揚起一抹溫柔的笑,那笑意直鑽進眼底,把傷病帶來的沉鬱都驅散了,只剩下純粹的、安寧的幸福。
蘇禾說著說著,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,臉頰泛起淡淡的紅,眼睛亮得像盛著光。
顧淮平看著這一幕,心裡忽然被一種陌生的、柔軟的情緒輕輕撞了一下。
這就是愛情的模樣嗎?
能讓一向堅毅果敢、喜怒不形於色的大哥,露出這樣毫無防備、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他們之間那種無聲的默契和滿足,好像自成一個小世界,外界的紛擾都擠不進去。
顧淮平有些出神地想,心底悄然生出一絲模糊的嚮往。
他好像……也想擁有這樣的愛情,找到一個能彼此照亮、相互支撐的人。
這個念頭讓他耳根微微發熱,趕緊收回目光,低頭繼續忙活手裡的活計,可兄嫂並肩而立的溫馨畫面,已經深深印在了心裡。
比起顧淮平的細膩感觸,顧淮寧的心思就直白多了。
他在廚房和院子之間來回穿梭,鼻子不停地吸著氣,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剛擺出來的冷盤和糕點,亮得像藏了星星。
“媽!這酥魚能先嚐一塊不?就一小塊!”他蹭到文佩身邊,巴巴地仰著臉問。
“去去去!沒規矩!”文佩笑著拍開他偷偷伸向炸丸子盤子的手,“客人都還沒上桌呢,你倒先惦記上了!”
“趙嬸子,您這燉肉聞著也太香了!您手藝真是絕了!”被媽罵了一句,顧淮寧也不氣餒,轉頭就跟幫忙的鄰居阿姨套近乎。
“淮寧,幫我把那筐水果洗了!”文佩在廚房裡喊了一聲。
“好嘞!馬上就來!”顧淮寧應得乾脆利落,幹活也麻利,只是那心思,明顯有一大半都系在那些即將端上桌的美味上。
對他來說,大哥定親,除了真心為大哥和蘇禾高興,最實在的喜悅就是——今天有好吃的,有好多好多好吃的!
小院裡,電話鈴聲、灶火的噼啪聲、親友的寒暄聲、顧淮寧偶爾快活的嚷嚷聲,還有廚房裡飄出來的陣陣香味,交織成一首熱熱鬧鬧的喜慶樂章。
空氣裡滿是飯菜的香,更滿是化不開的親情、沉甸甸的祝福,還有對未來的期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