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話,堵死了蘇家父母所有以“為她好”為名的推脫。
角落裡的蘇雪柔,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。
定親?
蘇禾居然真的要跟這個殘廢定親?
顧家還這麼鄭重其事地上門商議?
憑什麼!
酸水止不住地往喉嚨裡冒,臉上卻還得硬撐著得體的淺笑,憋得她快要內傷。
蘇國棟看著蘇禾堅決的眼神,又看看顧家父母誠懇鄭重的態度,再想想顧家的地位和承諾,心裡的天平傾斜。
或許……這未必是最差的選擇?
至少女兒的名分定了,顧家也表明了負責任的態度。
他看了眼妻子,見林婉秋雖仍有猶疑,卻沒激烈反對,便清了清嗓子,端起家長的架子:“既然兩個孩子自己願意,顧大哥你們又考慮得這麼周到……
那咱們就按老禮兒,先把親事定下來。也算是了卻一樁大事。”
文佩臉上立刻綻開真心的笑容:“那太好了!咱們挑個就近的好日子,在家裡擺一桌,把這事辦了。”
“國棟,婉秋,你們也別挑禮。淮安這腿還沒好利索,經不起勞累,定親就簡單些。放心,要準備的那些禮什麼的,不會差事,就是沒那麼熱鬧。
等將來他腿養好了,兩個孩子正式辦婚禮的時候,咱們再熱熱鬧鬧、風風光光地大辦一場!絕不讓小禾受半點委屈。
你們看這樣安排成不成?”
說完,她轉向蘇禾,語氣愈發柔和:“小禾,阿姨這麼打算,你覺得行嗎?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?今天你也是主角,你的想法很重要。”
蘇禾迎上文佩關切的目光,嘴角揚起一抹清淺的弧度:“阿姨考慮得周到又妥當,我都覺得好。就按您的安排來,我沒意見。”
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。
大人們又商量了些具體細節,比如定親的時間、需要準備的信物,氣氛總算從最初的微妙僵硬,慢慢緩和成達成共識後的客套融洽。
這時,蘇衛民磨磨蹭蹭地湊了過來。
他先是飛快瞄了眼輪椅上的顧淮安,眼神里帶著點對未來“二姐夫”的敬畏,又因對方的傷情少了些距離感。
他輕輕拉了拉蘇禾的袖子,仰著小臉,小聲問:“二姐,你……開心嗎?”
蘇禾低頭看向小弟清澈又帶著擔憂的眼睛,心裡一暖。
在這個家裡,蘇衛民是少數能讓她感受到真切血緣溫情的人。
她伸手揉了揉他有些刺手的短髮,臉上露出毫無陰霾的溫暖笑容:“嗯,開心。”
蘇衛民仔細打量著她的表情,確認她不是在哄自己,這才鬆了口氣,咧開嘴笑了,重重點頭,小大人似的說:“那就好。”
說完,他沒立刻跑開,反而鼓起勇氣轉向顧淮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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