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徹底靜了,只有歸巢的鳥雀偶爾發出幾聲啁啾。
他收回目光,落在自己剛才握過她的手上,掌心好像還殘留著她的柔軟和溫度。
“明天見。”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,唇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。
等待好像也不再是件焦灼的事了,因為他知道,那個人一定會如期而至。
這種篤定的感覺,真好。
深夜,萬籟俱寂。
蘇禾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明天就要陪顧淮安去江南了,去那個他二叔所在的、聽說風景如畫的地方。
可一想到前路,她心裡就難免發沉。
漫長的復健,陌生的環境,未知的醫療條件,還有日復一日可能看不到進展的煎熬……
那個“終身殘疾”的醫學判詞,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心底,讓她忍不住去想往後漫長的日子。
在顧淮安面前,在所有人面前,她總是裝得堅定又樂觀,好像再大的困難都能解決。
可只有在這獨處的深夜,那份普通人面對未知的無力感和隱隱的畏懼,才會悄悄冒出來,攪得她心神不寧。
算了,反正也睡不著,不如把系統召喚出來,種種地、喂喂牲畜,找點事做。
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,混著泥土的溼潤和植物的芬芳,驅散了深夜的煩悶。
系統空間裡恆溫恆溼,光線柔和得像春日午後,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。
自從考上大學,她之前在黑市攢了不少積蓄,加上外面環境越來越複雜,就沒再為了交易大規模種植養殖了。
現在系統的產出,大多隻是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,偶爾給顧家送點新鮮吃食,消耗速度遠遠趕不上系統的產出效率。
有時候,單純的體力勞動反而最能平復心緒。身體累了,腦子也就沒空胡思亂想了。
蘇禾走向那片規劃整齊的田地,現在地裡種的早已不是急需的主糧,全是她喜歡的各色水果——紫紅色的葡萄飽滿得快要裂開,水蜜桃掛著一層白霜,香氣撲鼻,還有一簇簇紅豔豔的荔枝、頂著羽冠的金黃菠蘿,樹上還掛著散發著熱帶甜香的芒果……
都是這個年代北方難得吃到的滋味。
成熟的水果一個個摘下來,分揀好放進旁邊的竹筐裡,再送進系統永遠保鮮的倉庫。
很快,這片地空了,露出黝黑肥沃的土壤。
收完這一茬,下一波種點什麼好呢?
蘇禾看著空地上的泥土,有點犯了選擇困難症。
系統倉庫裡早就堆成了山:成噸的水稻、小麥,一袋袋的土豆、紅薯、玉米,還有各種各樣的蔬菜——大白菜、蘿蔔、西蘭花、黃瓜、西紅柿……
市面上常見的、稀有的,當季的、反季的,應有盡有。
系統種植不受季節限制,全看她的喜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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