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自己的日記本,開啟平鋪於桌面,又取來一支快沒有墨水的鋼筆。
找了一面沒有寫過的頁面繼續寫下去。
“近幾日以來,我部所在地區,姦淫擄掠時有發生,民眾多有驚恐,然安保部門對此充耳不聞,餘以為必須鐵腕整頓,倘若置之不理,日後必為後患。”
寫完這句話,錢楓停筆扼腕,重重地嘆了一口氣,旋即又提筆在句子的末尾標註一串清晰可見的日期。
錢楓有寫日記的習慣,只不過之前寫進去的都是鳥獸花景,現在記錄的都是每天自己的惡劣見聞。
啪~
日記本被錢楓再次合上,放回抽屜,此時錢楓仍未感到睏意,索性也不去洗漱間洗漱。
他踱步走到窗戶前,痴痴地看向窗外,今晚的夜空一片黑洞洞的,什麼都看不清楚。
只有地上有些色彩,不過是清一色的白,顯得有些單調。
街道冷冷清清,沒有喧囂,也沒有生氣。
近處的幾座房子除自己這邊以外沒有一盞亮堂的燈光,一種孤獨感頓時不斷湧上心頭。
年輕人的寂寞,誰懂?
不過很快,心裡面的另一種更強的聲音,瞬時沖掉一時興起的寂寞。
“也不知道那些士兵過的怎麼樣?規定的物資,有沒有送到他們手上?他們的家人有沒有得到好的照顧?”
錢楓心裡面當然清楚,現在手下的一些士兵和倖存者,把他和其他的蟲豸視為一丘之貉。
不管自己多麼的努力,也無力扭轉他們在心裡的刻板印象。
像什麼偽君子,笑面虎,甚至兩面派的標籤都能被貼在自己身上。
就如同夾縫中生存的牧草,面臨著兩邊都不討好的局面。
除非······
除非動用極端的辦法推翻現有的體制,方可逆轉風評。
可自己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的“宰相”,統兵權和領兵權都在自己忠於的最高首領李長風手中。
倘若泰安市有朝一日再次進入戰爭狀態,自己會有極大的可能獲得首領的授權。
而現在的泰安市正是一片欣欣向榮,安然祥和的局面。
即便這份祥和,很多人都清楚這是虛假的,但誰也不願意捅破這層窗戶紙。
對一些人來說,安於現狀是最好的選擇。
沒有首領的授權,單靠錢楓一人成不了事情,就是一個兵丁都帶不出來。
或許這就是理想者的無奈吧。
明明已經看清了問題的出處,也規劃過無數個解決的辦法,卻無力實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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