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速突擊艇“雨燕”FSC-7712的內部，引擎的低沉嗡鳴成為穩定的背景音。隨著穿梭艇脫離遠旅三號星港的引力束縛，進入微重力環境，艙內的氛圍也從出發前的那種略帶緊張的肅穆，逐漸鬆弛下來。
卡緹婭一屁股坐進駕駛艙的主駕駛位，雙手握住操縱桿，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她輕輕撫摸了一下儀表盤的邊緣，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愛憐的溫柔，彷彿在觸控某種珍貴的藝術品。
“啊啊啊——這手感！這響應速度！這推背感！”卡緹婭一邊熟練地操作著控制面板，一邊忍不住發出由衷的讚歎，“‘雨燕’級果然名不虛傳！比我上次在模擬器上開的那個型號靈敏了至少三倍！你看這個向量噴口的響應延遲，幾乎感覺不到！還有這個能量分配系統的智慧化程度，簡直像阿芙她用靈能讀懂駕駛員的心思一樣！”
坐在副駕駛位上的諾琳娜，正安靜地輔助她核對航線引數，聽到這番滔滔不絕的讚美，忍不住微微一笑：“你這麼喜歡，下次可以向夢將軍申請調到飛行中隊去。”
“那可不行！”卡緹婭毫不猶豫地拒絕，同時推動操縱桿，讓穿梭艇以一個流暢而優雅的弧線，轉向預定的軌道交匯點，“開飛機雖然爽，但不能親手拆裝引擎、不能把武器系統拆成零件再重新組裝、不能在維修艙裡和各種精密機械打交道的人生，那還有什麼意義！我還是適合待在技術軍士的崗位上，偶爾過過開飛機的癮就夠了。”
坐在乘客艙的羅賓內特，聽到這番話，不禁莞爾。她開始理解為什麼昨天第一次見面時，卡緹婭會以那樣一種“粉絲見面會”般的熱情撲向自己——這個金髮碧眼的技術軍士，似乎對任何她“喜歡”的事物，都會傾注毫無保留的、純粹的熱情。
穿梭艇繼續加速，窗外的遠旅三號星球逐漸從佔據整個視野的龐然大物，縮小為一個被橙紅色晨光包裹的、藍綠交織的美麗球體。星辰開始在黑色的天幕中變得更加清晰，不再被大氣層的光芒所遮蔽。
當穿梭艇完全脫離遠旅三號的引力影響，進入穩定的軌道巡航狀態後，卡緹婭忽然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——
她微微側過頭，用一種彷彿在和某個人對話的語氣，對著儀表盤上方那顯示著虛境引擎狀態的螢幕，開口說道：“嘿，你。我說的就是你，虛境引擎。你知道我們要去哪兒嗎？”
乘客艙內，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斯特瑞爾原本正靠在座位上自顧自的玩手機，聽到這話，她抬起燦金色的眼眸，用一種“我沒聽錯吧”的表情看向駕駛艙的方向：“卡緹……等一下。你是在跟虛境引擎說話？”
“對啊！”卡緹婭理所當然地回答，甚至還伸出手指，輕輕敲了敲那塊顯示著虛境引擎引數的螢幕，“我要試試看它能不能和我交流。你想啊，這可是能夠撕開現實宇宙與虛境之間屏障、讓一艘戰艦在短時間內跨越銀河尺度距離的超級科技造物！說不定它真的有某種……意識呢？只是我們平時沒有嘗試和它溝通而已！”
諾琳娜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，用那種帶著無奈又好笑的語氣說道：“卡緹，虛境引擎是不會說人話的。它本質上是一個高度複雜的能量轉化和空間擾動裝置，由艦載AI進行即時控制和監控。它能‘交流’的物件是AI控制系統，而不是坐在駕駛艙裡的駕駛員。你與其對著虛境引擎說話，不如直接跟艦載AI對話——至少AI能識別你的語音指令。”
“小諾說得對。”諾維米婭的聲音從乘客艙的一個角落傳來，她正低著頭，在自己的戰術終端上快速地瀏覽著“民主裁決”號的技術手冊，語氣平靜而精準，“虛境引擎的工作原理，是透過在現實宇宙與虛境之間建立一個臨時的、穩定的能量通道，使得艦船能夠藉助虛境的特殊物理規則，實現超光速運動。它本身不具備任何形式的自主意識或人格化特徵。你剛才的行為，在工程心理學上可以被歸類為‘擬人化投射’一種人類傾向於將無生命的複雜系統賦予人格特徵的認知偏差。”
“唔……”卡緹婭鼓了鼓腮幫子，似乎有些不服氣，但面對諾維米婭那一串專業術語的精準打擊，她又找不到反駁的論據，“好吧好吧，我知道它不會真的回答我。但是！萬一呢！科技總是在進步的嘛！說不定幾十年後，真的會有能和駕駛員聊天打趣的虛境引擎被髮明出來呢！”
芙蘭娜坐在自己的座位上，聽到這裡，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。她用那雙溫柔的異色瞳看著卡緹婭的背影，開口說道：“我記得，卡緹總是這樣。她是我們最可靠的技術軍士，能夠用扳手和焊槍創造出奇蹟，能夠從一堆廢鐵中辨認出每一顆螺絲的型號和用途……”
“也是一個歡樂喧鬧的、想到就去做的、擅長手工的金髮小閃電。”阿芙羅拉接過芙蘭娜的話頭，橙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種促狹的笑意，給出了一個精準而充滿畫面感的總結，“希望她不會在某天真的造出一個能說人話的虛境引擎，或者別的什麼奇怪的‘玩具’出來。”
“喂喂喂！你們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呢！”卡緹婭抗議道，但她的聲音中並沒有真正的不滿，反而帶著一種被同伴調侃時所特有的、輕鬆的愉悅感。
穿梭艇內響起一陣輕快的笑聲。連羅賓內特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——她發現，和繁星小隊待在一起，並沒有她最初想象的那麼拘謹和緊張。這些戰士之間的關係，比她預想的更加自然，更加真實。她們會開玩笑，會互相調侃，也會在需要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將後背交給彼此。
她忽然覺得，也許自己可以做一些什麼，來回應這份輕鬆的氛圍。
“那個……”羅賓內特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試探性的溫和，“如果不介意的話，在抵達‘民主裁決’號之前，我想先唱一首歌給大家聽。就當是……提前練習一下在陌生環境裡演唱的感覺，也算是感謝大家願意陪我完成這次任務。”
此言一齣，乘客艙內立刻安靜了下來。然後——
“真的嗎？！”卡緹婭幾乎是瞬間從駕駛座上轉過頭來，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比窗外的恆星還要耀眼的光芒，“羅賓內特小姐要在這裡開迷你演唱會？！我願意！我願意！我願意！！”
“你在開飛船呢，看前面。”諾琳娜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，提醒道。
“哦對對對！”卡緹婭連忙轉回去，雙手重新握住操縱桿，但她的耳朵依然豎得高高的，顯然不想錯過任何一個音符。
斯特瑞爾坐直了身體，燦金色的眼眸中帶著期待：“哦？能夠成為羅賓內特小姐‘登陸戰前私人演唱會’的首批聽眾，這待遇說出去估計能讓不少粉絲羨慕到眼紅。”
諾琳娜溫和地補充道：“能夠在這片星空中，聽到羅賓內特小姐的現場演唱，是我們的榮幸。”
諾維米婭沒有說話，但她放下了手中的個人終端，微微側過頭，做出了一個“我正在傾聽”的姿態。對於她來說，這已經是一種相當高的關注表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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