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久津聽到龍崎真的問話,並沒有多少猶豫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頭,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陰狠和算計的眼睛,此刻卻顯得異常深邃,倒映著那無邊的夜空。
“李氏父子本來就是靠著走私軍火起家,雖然他們在棒子國和幾個大型軍工廠有了見不得光的勾結,但是……”
阿久津停頓了一下,撣了撣手中菸蒂上長長的菸灰,繼續說道:
“但是,軍工廠畢竟是受到國家嚴格管控的敏感機構,無論是產能還是運輸,都不可能完全向這父子倆傾斜,他們的黑市訂單數量龐大且繁雜,根本不可能完全依靠軍工廠來供貨。那就只有一個可能——那就是,在他們手中,一定掌握著自己私有的軍火生產線,或者說,他們手上肯定握有核心的軍火生產技術圖紙和配套的工程師資源。”
聽到這裡,龍崎真這下是徹底回過味來了。
這阿久津,野心也太大了,簡直是要翻天啊。
這不明擺著是想要跨界涉足軍火製造這個暴利行業,要當軍火製造商啊。
龍崎真對阿久津的底細多少有些瞭解。
這老鬼四十多歲了,孑然一身,也沒個後代,這輩子靠著走私和黑市賺的錢,哪怕每天當柴火燒,幾輩子都燒不完。
就這,還不滿足?
竟然還在琢磨著怎麼玩命擴充自己的生意版圖?
這人,某種意義上來說,真是有夠“勵志”的。
生命不息,賺錢不止啊。
龍崎真笑了笑,語氣裡多了幾分由衷的感慨。
“老哥啊,你說你這又是何苦?你要是不做這刀口舔血的黑道生意,把你放到華爾街或者銀座,你也一定是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商業巨鱷。”
阿久津聽到這句話,那張常年古井無波的臉上,竟然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恍惚的神情。
他的眼神有些發散,其中夾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。
阿久津重重地嘆了口氣,像是把這半生的無奈都嘆了出來。
“是啊,人吶……如果真的可以乾乾淨淨地活在陽光下,堂堂正正地賺錢,又有誰願意像只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,終日在這些骯髒下流的下水道里鑽來鑽去呢?”
哦?
龍崎真敏銳地從阿久津這幾句意味深長的話語中,品出了幾分不一樣的味道。
這裡面,有故事啊。
不過,他看到阿久津明顯有些落寞,沒有繼續深入聊下去的慾望,他也不是那種喜歡打聽別人隱私的八卦大媽,自然也就很識趣地沒有多問。
阿久津抽完最後一口煙,將菸頭扔在地上,用皮鞋狠狠地碾滅。
他直起腰,很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皺的衣領,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。
“龍崎君,我今年已經四十有三了,回首往事,細數我這半輩子做過的種種惡事、壞事,甚至是喪盡天良的事,我很少後悔,只有一件,僅僅只有這一件事,讓我至今後悔莫及,並且每每午夜夢迴,都久久不能釋懷。”
龍崎真有些無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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