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濃如潑墨,城北西區的這處半山別墅隱匿在茂密的叢林陰影中。
大友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,外面套著一件深色的防風夾克,整個人幾乎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。
他沒有開車上山,而是在距離別墅兩公里外的一處加油站便棄了車,徒步翻過山坡。
大友不僅殺人的手法利索,潛行的本事同樣是極道中的翹楚。
他趴在別墅外圍的一處草叢裡,手中握著一隻行動式紅外望遠鏡,仔細觀察著這座在情報中屬於“木村組”臨時本部的宅邸。
然而,眼前的景象卻讓這位老牌殺手皺起了眉頭。
太安靜了。
按理說,木村剛剛死裡逃生,此刻應該是最疑神疑鬼、守備最嚴密的時候。
可這座別墅的鐵大門竟然只是虛掩著,原本該有流動哨的院子空無一人,只有幾盞壞掉的感應燈在夜風中偶爾閃爍。
大友伸出手,摸了摸腰間槍。
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狂躁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“陷阱嗎?”大友喃喃自語,眼神中閃過一抹自嘲,“陷阱又如何,池元那個老鬼已經把話說絕了。”
對於大友這種骨子裡流淌著舊時代極道血液的人來說,這種“以命換命”的死諫,是他唯一能維持自尊的方式。
他重新伏下身子,像是一頭靈巧的黑豹,悄無聲息地滑向了別墅的側牆。
……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。
大約過了十五分鐘,寂靜的山道上突然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。
兩束刺眼的遠光燈劃破了黑暗,一輛銀色的現代轎車穩穩地停在了別墅門口。
大友蹲在陰影裡,屏住呼吸,死死盯著車門的方向。
車門推開,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、頭上還纏著一圈醒目白繃帶的男人走了下來。
即便隔著一段距離,大友也能一眼認出那個人——木村。
木村走起路來顯得有些吃力,右手還下意識地捂著胸口。
他側過頭,對著身邊的幾名隨從低聲交代了幾句,然後獨自一人推開別墅的正門走了進去。
那幾名隨從並沒有跟著進屋,而是像模像樣地在院子裡散開,靠在車邊抽著煙,低聲談笑著。
大友的眼中閃過一抹厲色。
“一個人進屋了?真是天助我也。”
他看著二樓的一間窗戶。
不到兩分鐘,那間窗戶裡便透出了一抹昏暗的黃色燈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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