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荊棘中的常春藤》第48章 退伍證上的塗鴉(1)

作者:顧晨的晨·10個月前

老宅的晨光透過褪色的窗欞爬進來時,林野正蹲在雜物間的舊木箱前。

她的膝蓋抵著積灰的磚地,指尖拂過軍用箱斑駁的綠漆——那是昨夜父親提起的“機密”箱子,銅鎖不知何時已鏽死在鎖孔裡。

“咔嗒。”

她用指甲摳住箱蓋縫隙,朽木裂開細響。

黴味混著樟腦丸的苦香湧出來,最上面是件洗得發白的軍裝,肩章線腳開了,像朵蔫掉的花。

底下壓著幾枚勳章,金屬表面蒙著薄灰,還有張泛黃的全家福——年輕的林衛國穿著軍裝,懷裡抱著穿的確良襯衫的林國棟,身後站著系藍布圍裙的老太太,應該是奶奶。

當她的手觸到底層硬殼本時,指節突然頓住。

那是本退伍證,封面燙金的“中國人民解放軍”字樣被劃得支離破碎,劃痕深可見紙,像是用指甲或者刀尖反覆摳過。

林野屏住呼吸翻開,內頁的鉛筆塗鴉讓她心跳漏了一拍——第一頁是隻圓頭圓腦的鳥,正用翅膀撞鐵籠;第二頁鳥的羽毛亂了,籠欄多了道裂痕;第三頁籠門歪歪斜斜敞開,鳥撲稜著飛向雪地,爪尖還勾著半根荊棘。

角落的小字被鉛筆塗得模糊:“巴克不該被馴。”

“巴克……”林野輕聲念出這個名字,喉間突然泛起酸澀。

那是《野性的呼喚》裡那隻從家犬迴歸荒野的狼犬,和她名字裡的“野”字撞了個滿懷。

她捂住心口,那裡的荊棘紋路正微微發燙——不是疼,是種陌生的、潮溼的情緒在翻湧,像有人往她心裡塞了塊浸過雨水的棉絮。

“是爺爺的悔。”她喃喃道。

記憶裡那個總板著臉打父親的老頭,此刻在她眼前突然變了模樣:他舉著竹條的手在發抖,吼“沒出息”時眼眶發紅,藏在軍大衣口袋裡的手攥著這張畫紙,褶皺裡全是未說出口的“對不起”。

“小林?”

林國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
他手裡端著搪瓷杯,杯沿沾著茶漬,見她抬頭,喉結動了動:“我就說你準在這兒翻舊東西……”話沒說完,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退伍證上。

他的茶杯“噹啷”一聲磕在門框上。

林野站起身,把本子遞過去。

林國棟的手指抖得厲害,接過時差點讓本子滑落在地。

他盯著內頁的塗鴉,眼角慢慢紅了:“他……臨終前攥著這個,指甲都掐進紙裡了。我以為他要交代什麼遺言,結果就說‘我對不起你’。”他吸了吸鼻子,聲音啞得像砂紙,“我那會兒只覺得可笑,現在才明白……原來打我的人,也會疼。”

林野“嘗”到那股情緒了——不是怨恨,是無措。

父親的手指絞著襯衫下襬,像小時候她被老師叫家長時他的模樣,只不過這次,他眼裡有光。

“你奶奶走前留了個鐵盒。”林國棟突然轉身,從褲兜裡摸出串鑰匙,“在裡屋床頭櫃最底下。我……我昨天翻出來的。”

鐵盒鏽得厲害,林國棟用鑰匙撬了半天才開啟。

當糖紙鋪了滿桌時,林野的呼吸陡然一滯——赤橙黃綠的糖紙疊得整整齊齊,每張背面都用鉛筆寫著“對不起”,字跡歪歪扭扭,像小學生描紅:“今天不該打你”“爸爸沒忍住”“糖給囡囡”……

“你小時候總說,爸爸的糖比媽媽的要甜。”林國棟摸著最上面那張橘子味糖紙,“其實這些是我小時候攢的。你奶奶說,你爸他……不會說話,只能用糖道歉。”

。上紙稿在鋪張張一紙糖把野林,下燈檯的夜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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