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荊棘中的常春藤》第66章 我在鏡子里點火(1)

作者:顧晨的晨·11個月前

晨光爬上窗欞時,林野的手機在茶几上震動。

她盯著螢幕上“市精神衛生中心”的未讀簡訊,指節抵著心口——那裡的荊棘昨夜又抽了新枝,此刻正隨著心跳一下下灼燙,像在替她數著倒計時。

“林小姐,周主管讓您十點到B區辦公室。”前臺護士的聲音從電話裡漏出來,帶著標準化的溫和,卻掩不住尾音的緊繃。

林野把手機按在耳邊,聽見自己說“知道了”,語氣比想象中平靜,像一片被風吹得穩穩當當的落葉。

十點整,B區辦公室的門準時開啟。

周嵐站在百葉窗後,影子被切割成細碎的條,落在她熨得筆挺的白大褂上。“坐。”她推過一份檔案,封面印著“自願留觀同意書”,“你最近的狀態我們都看在眼裡,留觀是為你好。”

林野的指尖劃過“精神狀態不穩定”那一欄,鋼筆字黑得刺眼。

她突然想起上週三在諮詢室,周嵐也是這樣推過一沓量表,說“分數超標了”。

那時她的金手指還沒覺醒到能捕捉到對方喉結的輕顫——現在,她清晰地感知到:周嵐的焦慮像團發餿的麵糰,裹著某種刻意壓制的慌亂。

“我需要再看看。”她低頭翻頁,餘光瞥見牆角綠植的葉片在抖。

不是風,是藏在葉梗後的微型麥克風。

而更遠處,小舟正趴在門縫邊,鉛筆在速寫本上戳出窟窿。

他的情緒像被踩碎的蜂箱,蜂群炸成尖銳的刺痛——那是預警。

林野的指甲掐進掌心。

她想起小舟總在走廊畫螞蟻,每隻螞蟻都有六根精確的觸鬚;想起他上週用蠟筆塗了滿牆的眼睛,被周嵐擦掉時,他蹲在地上撿蠟屑,指甲縫裡全是粉色。

此刻他突然抬頭,瞳孔縮成針尖,死死盯著綠植後的陰影。

“林小姐?”周嵐的指節叩了叩桌面。

林野抬起頭,眼裡漫上討好的笑,和童年時被周慧敏揪著耳朵背乘法表時一模一樣。“您說得對,我最近確實......”她抓起鋼筆,筆尖在“日期”欄頓了頓,然後畫了道彎曲的線——像根剛抽芽的荊棘。

“很好。”周嵐接過檔案,睫毛在眼下投出陰翳。

她按響桌上的呼叫鈴,“護士會帶您去隔離觀察室,手機需要暫時保管。”

“能讓我打個電話嗎?”林野攥住包帶,“就一分鐘,報個平安。”

走廊的熒光燈在頭頂嗡嗡作響。

江予安靠在消防栓旁,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,露出一截青灰色的血管。

他看見她時,喉結動了動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
林野把手機塞進他手心,快速按開語音備忘錄:“如果我失聯,查小舟的畫本,第三十七頁。”她仰起臉,盯著他瞳孔裡自己的影子,“你要是敢把我當病人......”

“我不會。”他打斷她,手指輕輕碰了碰她手背,“我保證。”

“那你現在說。”她不退讓,荊棘在胸口燒得更烈,“說你從沒把我當病人。”

江予安的睫毛顫了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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