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恐懼和算計在她腦子裡炸開,她聽見自己說:“你們怕的不是我病,是我醒。”
走廊的腳步聲猛地頓住。
趙主任的臉從門縫裡擠進來,鏡片後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針。
楊護士長立刻擋在門前,手虛虛護著林野:“趙主任,病人還在發熱,說胡話呢。”她轉身對林野使眼色,“快躺好,楊姨給你拿暖水袋。”
林野望著楊護士長泛紅的耳尖,突然覺得喉嚨發緊。
她順從地躺回病床,看著楊護士長把暖水袋塞進她懷裡。
暖水袋的溫度透過薄被滲進來,卻融不化她心口那塊冰。
下午三點,周慧敏帶著主治醫生推開病房門。
她手裡提著保溫桶,臉上掛著標準的社交微笑:“張醫生,小野給您添麻煩了。
我們商量過,明天就出院。”
“周女士......”張醫生推了推眼鏡,“她需要心理評估。”
“心理評估?”周慧敏的笑僵在臉上,“我家孩子就是學習累著了,你們非要往腦子上扯?”
“腦子”兩個字像根針,扎得林野心口的荊棘猛然收緊。
她疼得蜷起身子,卻強撐著坐起來,直視張醫生:“你說我病了,可你敢寫診斷書嗎?”
病房裡靜得能聽見監護儀的滴答聲。
張醫生的喉結動了動:“小林,你......”
“你昨晚夢見母親在哭。”林野的聲音很輕,卻像塊石頭砸進湖心,“她站在老房子門口,手裡攥著你小時候的成績單,說“媽沒本事,讓你受委屈了”。”
張醫生的臉“刷”地白了。
他後退半步,後腰抵在床頭櫃上,保溫杯“噹啷”掉在地上。
周慧敏的笑容徹底裂開,她撲過來要捂林野的嘴:“你胡說什麼!”
林野偏頭躲開,盯著周慧敏發抖的指尖。
她“嘗”到母親的恐懼裡混著難堪,像潑了醋的中藥,又苦又澀。
楊護士長擠進來拉開周慧敏:“周女士,病人需要休息。”
傍晚的陽光透過紗窗斜照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金紅色的光斑。
林野蜷在床角,把臉埋進膝蓋。
她能感覺到心口的荊棘不再滲血,而是結了層薄痂,摸上去粗糙得像砂紙。
那些被她“嘗”到的情緒還在身體裡遊蕩,但這次沒有灼燒感,反而有種詭異的平靜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未釋出的那篇手稿,標題叫《沉默是最好的排版》——她們想讓她閉嘴,可她早學會在沉默裡碼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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