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龍的笑聲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了喉嚨，戛然而止。
那張因為狂喜而漲成豬肝色的臉，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，最終化為一片慘白。
他脖子僵硬地一寸寸轉過來，佈滿血絲的雙眼裡，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驚愕。
“林老弟，你……說啥？”
他的嗓子幹得像是被砂紙磨過，每個字都無比艱難。
“我們，必須馬上轉移。”
林凡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，平靜得像是在宣佈今天的天氣。
“轉移？為啥要轉移？”
張大彪也傻眼了，剛別在腰上的佐官刀瞬間不香了。
“咱們剛把坂田聯隊給揚了！不擺慶功宴，挪個什麼窩？”
“是啊，總工程師！”
“這蒼雲嶺地勢好，咱們剛摸熟，走了太虧了！”
戰士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，沒人能理解這道命令。
林凡沒解釋，只是走到控制檯前，調出了一個畫面。
一幅以蒼雲嶺為中心的立體地圖浮現，上面，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從四面八方湧來，如同一張正在收緊的血色蛛網，而他們，就是蛛網最中心的獵物。
“這是基於日軍華北方面軍兵力部署、通訊頻率和指揮體系，推演出的最快反應。”
林凡指著那些箭頭，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。
“從我們炮擊坂田指揮部開始，訊息就已經傳出去了。”
“日軍的憤怒，會超出你們的想象。”
“他們不會再把我們當成一支普通的八路，而是心腹大患。”
“最遲明天天亮，包圍圈就會初步形成。到時候，來的就不是一個坂田聯隊，而是兩個、三個，甚至是一個師團，外加天上的飛機。”
林凡的每一句話，都像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。
剛才還喜氣洋洋的山頂，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被那張正在收緊的血色大網攫住了，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李雲龍死死盯著螢幕，額頭的冷汗一顆顆滲出來，順著臉頰滑落。
他是個戰術天才，他看得懂這幅圖。
這不是危機。
這是絕境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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