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老子接林凡！！”
“快！！”
李雲龍的咆哮撕裂了電話聽筒的振膜，那股滾燙的、不容分說的灼熱，徑直衝進東北“天巢”基地的總指揮室。
巨大的虛擬光幕前，林凡緩緩轉身。
光幕的畫面定格。
一個叫鐵蛋的黑瘦少年，正用一雙沾滿泥土的小手，一臉虔誠，反覆撫摸著59式坦克冰冷堅硬的炮管。
那神情，不是在觸控武器，而是在觸控一尊庇護他的神明。
電話接通了。
“林凡！你他孃的聽見沒有！”李雲龍的聲音依舊是震耳欲聾的咆哮，這一次，聲線裡卻帶著劇烈的顫抖。
“老子問你！那個叫鐵蛋的娃子，啥都不要，就想摸摸咱們的鐵王八！”
“你告訴老子！為什麼！”
“為什麼！”
這一聲質問，不像在問林凡，更像在問他自己，問這片飽經苦難的天地。
趙剛站在一旁，沉默地看著林凡，眼神無比複雜。
他懂李雲龍。
這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漢子，能對敵人的哀嚎無動於衷，能笑著談論如何把鬼子炸上天。
但他扛不住一個孩子最純粹的眼神。
扛不住那份將冰冷鋼鐵視為救贖的信賴。
林凡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，從光幕上一幅幅鮮活的畫面上掃過。
那是分到土地的老農，將臉死死貼在自家田地上的熱淚。
那是徵兵站前，送別最後一個兒子、卻依然挺直腰桿的母親。
那是運輸線上，那一眼望不到頭的、由萬千民工自發組成的，名為“人民”的河流。
最後，他的目光落回那個撫摸著炮管的少年身上。
他伸出手，輕輕點在螢幕中央，那片由無數光點匯聚而成的，代表著華夏大地的版圖上。
“老李。”
林凡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千鈞，清晰地砸在電話另一頭。
“因為，那不再是你的坦克，也不是我的坦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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