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李雲龍標誌性的囂張與跋扈，而是一種……令人心悸的破碎感。
他的元帥服皺得像一團鹹菜，一向梳得油亮的頭髮散亂著，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，看不到一絲血色，只剩下灰敗與空洞。
他身後，趙剛快步跟上，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，臉上同樣是化不開的凝重與悲傷。
“老林……”
李雲龍張了張嘴，喉嚨裡發出的聲音，像是破舊風箱，嘶啞乾澀。
他那雙曾讓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眼睛，此刻，竟像個迷路的孩子，盛滿了哀求與絕望。
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林凡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他認識李雲龍這麼多年，哪怕是在被幾十萬敵軍包圍的平安縣城，也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。
趙剛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聲音低沉得可怕。
“是李特……”
李特。
那個被李雲龍當成親兒子一樣看待，從他獨立團老部隊裡走出來的兵娃子。那個從小就聽著“日落”行動的傳奇，把凌風、王海當成偶像，發誓要飛遍祖國藍天的年輕人。
他做到了。
他成了新中國最年輕的王牌飛行員之一，是空軍公認的未來之星。
“三天前，”趙剛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，“李特在試飛一款新型高空高速截擊機時，發動機突發故障，高空失速。為了避開地面的城市，他放棄了最佳的跳傘時機，強行將飛機迫降到郊外的無人區……”
“飛機保住了，人……也救回來了。”
趙剛頓了頓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，狠狠紮在李雲龍心上。
“但是他的左腿……粉碎性骨折，神經嚴重受損。軍區總院最好的外科專家會診了，命是保住了，以後也能走路……”
“但會留下終身殘疾。”
終身殘疾。
四個字，像四座大山，轟然壓下。
林凡瞬間明白了。
對於一個將藍天視為生命的飛行員而言，這比死亡更加殘忍。
“那小子……”
李雲龍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，眼眶瞬間通紅。
“從醒過來到現在，一句話都沒說。就那麼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，不吃不喝……他的魂，跟著那架飛機，一起摔碎了……”
“老趙說，他這輩子……再也飛不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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