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四個油光鋥亮、被滷汁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豬肘子和那根盤起來、色澤深紅的豬尾巴吸引了。這兩樣新東西,像兩塊磁石,牢牢吸住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。它們看起來比豬頭肉更加紮實,更有嚼頭,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。
“小哥,這肘子怎麼賣?”一個穿著綢衫的管家模樣的中年人最先開口,他昨天就來晚了,只聞到了味兒,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。
“豬肘,六十文一斤。”趙衡的聲音穿透人群的議論,“豬尾巴,不稱重,五十文一根。”
價格一齣,人群中沒有半點昨日的質疑。六十文一斤,比豬頭肉還貴了十文,但在這些人眼裡,看著那飽滿的肉、晶亮的皮,只覺得這價格理所應當。
“給我來一個肘子!”那管家模樣的人立刻拍板,從錢袋裡直接摸出一塊碎銀子丟在木板上,“不用找了,給我挑個最大的!”
他這一嗓子,就像是點燃了引線。
“我也要肘子!別都讓他買了!”
“那豬尾巴給我留著!我就好這一口!”
“我不要肘子,給我來三斤豬頭肉,再來兩斤豬肝!”
人群徹底瘋了。昨天買到的人,今天加倍地買;昨天沒買到的人,今天抱著勢在必得的決心。為了嚐個新鮮,好幾個人甚至放棄了心心念唸的豬頭肉,轉而去搶那數量有限的豬肘子和豬尾巴。
“排隊!”趙衡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他手裡的刀已經化作了一片殘影。
篤篤篤的切肉聲,銅錢清脆的碰撞聲,人們焦急的催促聲,混雜在一起,構成了一曲熱鬧非凡的交響樂。
一個肘子被完整地剔下骨頭,切成厚片,足足裝了三大包油紙。拿到手的人滿臉喜色,旁邊沒搶到的人捶胸頓足。
那唯一的一根豬尾巴,被一個看起來頗為富態的老爺搶到,他讓趙衡整個包起來,看那架勢,是準備拿回去獨享。
場面比昨天還要火爆,速度也比昨天快了不知多少。
買到的人,迫不及不及待地捏起一片塞進嘴裡,然後便是一臉銷魂的表情,口中含糊不清地讚歎著:“值!太值了!”
沒買到的人,聞著空氣中那能把人饞死的香味,看著別人吃得滿嘴流油,急得抓耳撓腮。
半個時辰,甚至還不到。
當趙衡將最後一塊豬肺切給一個婦人後,兩個大竹筐裡,已是空空如也。連筐底那層浸透了滷汁的荷葉,都被幾個沒搶到肉的人央求著分了去,說拿回家去燒湯,也能借點味兒。
趙衡的攤子前,再次圍滿了人。只是這一次,他們不是來買肉的,而是來抱怨的。
“沒了?這就沒了?”一個氣喘吁吁跑來的漢子,看著空空如也的竹筐,一臉的難以置信。
“小哥,你倒是多做點啊!我們跑這麼大老遠過來,連個渣都沒剩下!”
“就是!明天!明天你必須多帶點!尤其是肘子,起碼得帶十個!”
“對對對!我們明天還來,你可不能再這麼點東西就出攤了!”
抱怨聲、建議聲、懇求聲,此起彼伏。這些人看著趙衡,眼神里已經不只是對美食的渴望,更像是在看一個能點石成金的財神爺,生怕他明天不來了。
面對著一張張或失望或埋怨的臉,趙衡只是沉默地將那隻比昨天更沉、更鼓的錢袋系在腰間。他站直了身體,環視一圈,然後用他那平穩無波的聲音,吐出兩個字。
“會的。”
說完,他便收拾好空筐和案板,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,挑起空擔子,轉身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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