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趙衡剛鬆了口氣,以為這關就這麼過去了。
誰知,澹臺明月卻又幽幽地轉過頭,一雙眼睛在燈火下亮得驚人,她盯著趙衡,一字一頓地問道:
“那本奇書,可還在?上面還有沒有什麼新奇的玩意?”
趙衡的心臟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看著澹臺明月那不依不饒的眼神,忽然靈機一動,與其將來被她一件一件地揭穿,一次一次地編造謊言,還不如今天就把這個“謊言”編得更完美些!
他乾脆心一橫,做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模樣,撓了撓頭:“那書在我撿到的時候已經是破爛不堪了,早就不知道丟哪了,不過你這一問,我還真想起來點。那書上的玩意兒可多了,稀奇古怪的,我當時看著都覺得是胡鬧。”
他掰著手指頭,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起來。
“比如,書上畫著一種奇怪的蒸餾鍋,說能把尋常的酒水提煉成更烈、更純的烈酒,喝一口能從嗓子眼燒到肚子裡。還有,它說能從花瓣裡提取一種叫‘香水’的玩意兒,比咱們用的香囊味道要濃烈持久得多。”
趙衡越說越順溜,乾脆放開了吹:“還有更離譜的!說什麼用皮子做一個巨大的燈籠,下面吊個籃子,人在籃子裡生一堆火,就能飄到天上去!你說這能信嗎?簡直是痴人說夢!”
說完,他自己都覺得好笑。
澹臺明月聽著他越說越邪乎,起初還一臉認真,聽到最後,看著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樣子,終於忍不住“噗嗤”一聲,捂著嘴笑了起來,眼波流轉,如春水化凍。
趙衡看她笑了,心頭的大石也落了地,連忙趁熱打鐵:“不早了,明天還得早起,趕緊歇息吧。”
他剛轉過身,準備逃回自己屋裡,背後卻忽然貼上了一具溫軟的身子。
一雙手,從身後輕輕環住了他的腰。
趙衡的身體瞬間僵住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,那柔軟的身軀正緊緊貼著自己的後背,帶來陣陣溫熱。
只聽澹臺明月將臉頰貼在他的背上,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夜晚的涼意和她獨有的溫熱。
“夫君……”
簡單兩個字,卻讓趙衡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這兩個字,她以前也喊過,卻從未像今晚這般,帶著如此清晰的依賴和親暱。
趙衡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兩個字帶來的衝擊,澹臺明月的聲音再次幽幽響起。
“天涼了,我想和你一起睡。”
院子裡的風似乎在這一刻停了。
趙衡緩緩轉過身,對上她那雙在夜色中亮得驚人的眸子。那裡面沒有了探究和審視,沒有了疏離和客氣,只有一片化不開的柔情和信賴。
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,彷彿在用眼神告訴他,她相信他說的每一個字,無論是滷肉的方子,還是那本能讓人飛上天的荒誕古書。
她選擇相信他。
無條件的,全身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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