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盡全力,喊出了這個字。
風箱停了。
那狂暴的爆鳴聲,如同潮水般退去。坩堝裡的鐵水,漸漸平息下來。
眾人顫抖著抬起頭,看向那口坩堝。
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。
原本翻滾不休,顏色金紅的鐵水,此刻變得異常平靜,顏色也變成了更加純淨的,如同太陽一般的亮白色。鐵水錶面,漂浮著一層黑乎乎的浮渣。
“成了……”趙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整個人幾乎虛脫。
他用鐵釺挑開那層浮渣,露出了下面純淨的液態熟鐵。
“這……這就成了?”鐵臂張和周有田目瞪口呆,看著那鍋平靜的鐵水,彷彿在看一個神蹟。
“還沒完!”趙衡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,“最關鍵的一步來了!”
他指向旁邊那口一直未動的,裝著高含碳量生鐵水的坩堝。
“灌頂!”
在趙衡的親自指揮下,幾個最大膽的工匠,用特製的鐵架和長杆,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口滾燙的坩堝,將其中的生鐵水,如同一道金色的瀑布,緩緩地,小心翼翼地……
注入到那鍋已經變成純淨熟鐵的坩堝之中!
“滋——”
兩股鐵水相遇,發出了一陣輕微的聲響,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。坩堝內的液體只是輕微地翻騰了一下,便再次恢復了平靜。
那顏色,介於之前的金紅和亮白之間,是一種溫潤而厚重的橙黃色。
“入模!”
最後的時刻到來了。
滾燙的鋼水被小心地傾倒入一個長條形的錠模之中。
所有人都圍了上來,死死地盯著那塊漸漸冷卻的鐵錠。
沒人說話,空氣中只有沉重的呼吸聲。
當鐵錠完全冷卻,從暗紅變成黑色時,鐵臂張親自動手,用一盆冷水澆了上去,然後用大錘敲開了外面的泥模。
一塊泛著青幽色光澤的金屬錠,出現在眾人面前。
它看起來,和普通的鐵錠沒什麼兩樣。
“趙先生,這……”
趙衡沒有說話,只是對鐵臂張點了點頭。
鐵臂張深吸一口氣,將那塊鋼錠夾到鍛鐵的鐵砧上,掄起了他那柄最趁手的大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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