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了。
沈知微心跳驟然漏了一拍,但臉上依舊是那副無懈可擊的紈絝笑意,信口胡謅。
“魏公子,跟您說了是海外來的。一條極其兇險的商路,九死一生才帶回來這麼點東西,所以才如此珍貴。”
“海外?”
魏子昂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,那笑聲裡滿是刮骨鋼刀般的譏誚和懷疑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放下酒杯,身體前傾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你最近弄來的那種叫‘糖霜’的玩意兒,也對外說是從海外弄回來的。”
“沈知微,你沈家的勢力可真是越來越大了呀。”
“這大虞的海岸線上,什麼時候有船靠岸,連我爹手下的海關衙門都不知道,你沈家卻一清二楚?”
“你倒是跟我說說,是哪條通天的路子,讓小爺我也開開眼?”
轟!
這幾句話,如同一道驚雷,在沈知微的耳邊轟然炸響!
他臉上的肌肉瞬間僵硬,後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,浸透了華貴的絲綢內衫。
魏子昂這已經不是在詢問!
這是在敲打!是在威脅!
他話裡話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:你沈家,是不是有什麼我們魏家不知道的秘密渠道?是不是在揹著朝廷,或者說,揹著我爹右相魏無涯,在做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?
在魏無涯權傾朝野的今天,這種懷疑,是致命的!
雅間裡,那些原本還想看熱鬧的公子哥們,此刻一個個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球,連呼吸都刻意放到了最輕。
這已經不是紈絝之間的爭風吃醋。
這是魏相府,在對沈家這個龐然大物,進行一次帶著寒意的試探!
沈知微的大腦在飛速運轉,無數個藉口在腦海中閃過,又被他一一否決。
在魏子昂這種擺明了要找茬的人面前,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說得越多,錯得越多。
他只覺得口乾舌燥,喉嚨發緊,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雅間的門,被人從外面“吱呀”一聲,輕輕推開。
一道略帶慵懶,卻又清潤如玉的嗓音,不緊不慢地飄了進來。
“喲,什麼事讓魏公子發這麼大火氣?連沈兄這京城第一妙人兒都給嚇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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