澹臺明月把菜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,走到徐攸面前,微微福了福身。
“徐大人,有禮了。”
徐攸趕緊還禮,腰彎得很低。
“澹臺小姐……哦不,趙夫人。本官有愧啊。”
徐攸的聲音有些發顫。他看著澹臺明月那張平靜的臉,心裡五味雜陳。澹臺家滿門忠烈,卻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。這兄妹幾個能在這深山老林裡活下來,還拉起這麼大一支隊伍,不知道吃了多少苦。
澹臺明月淡淡一笑:“徐大人言重了。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。”
徐攸滿臉愧疚的連連點頭:“夫人說的是,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。”
趙衡看氣氛有些沉重,便插話道:“行了,都別站著了。徐大人一路奔波,肯定餓壞了。先坐下吃飯吧。”
徐攸這才直起身子,走到石桌旁坐下。
他剛一坐下,目光就被石桌上放著的幾本書吸引了。
最上面那本書的封面上,用毛筆寫著兩個大字:算術。
徐攸是個讀書人,看到書就覺得親切。平時也看不少帳本,對算學也懂一些。他好奇地翻開那本《算術》。
這一翻,他徹底懵了。
書頁裡沒有他熟悉的那些天干地支,也沒有籌算的圖解。滿紙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符號,彎彎繞繞的,象是一個個小蝌蚪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徐攸指著那些符號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旁邊倒是用漢字標註了讀音,但他完全不明白這些符號是怎麼組合在一起的。
“趙先生,這……這是什麼鬼畫符?”徐攸忍不住問道。
趙衡拉過一張凳子坐下,看了一眼徐攸手裡的書。
“這不是鬼畫符。這叫阿拉伯數字。”
“阿……阿拉伯?這是哪裡的蠻夷之語?”徐攸更糊塗了。
趙衡沒急著解釋。他知道,要讓一個受了半輩子儒家教育的古人接受這種新東西,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明白的。
“這書是我最近在編的。打算以後在寨子裡建個學堂,給孩子們當課本用。”
徐攸瞪大了眼睛:“給孩子們當課本?趙先生,你讓孩子們學這些……這些鬼畫符?這有辱斯文啊!學堂不教四書五經,不教聖人微言大義,教這些作甚?”
趙衡倒了杯水,喝了一口。
“徐大人,四書五經能當飯吃嗎?能打退北狄人嗎?能造出火炮嗎?”
徐攸被問住了。他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。
趙衡指了指那本《算術》:“這東西,比四書五經管用。它能讓人算清楚帳,能讓人知道怎麼修橋鋪路,能讓人知道怎麼把鐵打得更硬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