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衡、錢不收、孫郎中,再加上那幾個被緊急培訓出來的虎牢關士兵,分成了三個小組,輪流上陣。
一個人主刀,一個人負責麻醉和遞送器械,另外兩人則負責清洗傷口和按壓止血。
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,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澹臺明烈和耿鯤也沒有閒著,他們親自坐鎮傷兵營,調配人手,燒水、煮麻布、準備飯食,將一切後勤雜務都安排得井井有條。
整個傷兵營,從最初那個混亂絕望的人間地獄,變成了一個高速運轉、井然有序的救命工坊。
兩天兩夜。
整整兩天兩夜,臨時搭建的手術室裡,十幾盞燈籠的火光一直未曾熄滅。
當最後一個重傷員的傷口被縫合完畢,趙衡放下手中的縫合針時,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,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,身體晃了晃,差點一頭栽倒在地。
一旁的小五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他。
“先生!”
趙衡擺了擺手,示意自己沒事。
他環顧四周,錢不收累得直接癱坐在地上,靠著牆壁,呼呼大睡,嘴角還掛著一絲古怪的笑意,也不知在做什麼美夢。
孫郎中則直接趴在了桌邊,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把鑷子,早已鼾聲如雷。
那幾個幫忙計程車兵,也一個個東倒西歪,在角落裡睡得不省人事。
趙衡回到了城守府後院專門給自己備的屋子裡,連衣服都來不及脫,倒在床上便失去了意識。
這一覺,睡得天昏地暗。
等他再醒來時,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。
孫郎中到底年紀大了,緩過勁後便回家休養。
而錢不收卻沒有走。
他沒有回自己那陰森森的小院,反而就住在傷兵營裡,一步也不肯離開。他也不再擺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子,整天跟在趙衡屁股後面,像個好奇的學童。
他有滿肚子的問題,想向趙衡請教,只是礙於面子漲不開口。
趙衡也看得出來,這個錢不收雖然性子古怪,但在醫道上,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痴人。
轉眼,七天過去。
到了拆線的日子。
當初第一個接受手術的那個士兵,被小心翼翼地抬到了趙衡面前。
所有人都圍了上來,緊張地看著。
這幾天,他恢復得極好,不僅沒有像旁人預料的那樣傷口潰爛而死,反而已經能自己下地走動,甚至還能喝下一大碗肉粥。這本身就已經是奇蹟。
當趙衡用消過毒的小剪刀,剪斷他腹部那條蜈蚣般的黑色絲線,再用鑷子輕輕將線頭抽出時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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