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馬淒厲的嘶鳴聲,甚至蓋過了垂死者的慘叫。
這些草原上的精靈,在面對那如同天神之怒的雷鳴時,所有的訓練和紀律都化為了烏有,只剩下被刻在血脈深處的最原始的恐懼。
它們人立而起,瘋狂地甩動著頭顱,將背上驍勇的主人狠狠掀翻在地。
它們調轉馬頭,不顧一切地向後方、向側面奔逃,與後續不明所以衝上來的同伴狠狠地撞在一起。
“砰!”
“咔嚓!”
沉悶的撞擊聲和清脆的骨骼碎裂聲不絕於耳,譜成一曲死亡的樂章。
一名北狄騎士剛剛被自己失控的戰馬甩下,還未從劇痛中掙扎爬起,就被三四匹同樣失控的戰馬從身上一踏而過。
他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,整個胸膛便肉眼可見地塌陷了下去,口中噴出的鮮血如同泉湧。
一名百夫長揮舞著馬鞭,聲嘶力竭地試圖彈壓住自己麾下計程車兵,嘴裡咒罵著各種汙言穢語,可他的聲音很快被淹沒。一匹受驚的戰馬從側面猛衝而來,將他和他的坐騎一同撞翻。
他重重摔在地上,還未等他反應過來,一隻碩大的、帶著泥土和血汙的馬蹄,便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臉上。
混亂!
前所未有的混亂!
整個北狄的衝鋒陣型,像一鍋被燒開了的沸水,徹底沸騰了。
前軍想後退,後軍不明所以還在前衝,中間的部隊則被無情地擠壓、衝撞、踐踏。
這已經不是戰爭。
而是一場單方面的、由恐懼主導的自我毀滅。
剛才的鐵蒺藜,只是讓他們的先鋒付出了上千人的代價,陣型雖亂,但鬥志仍在,血性尚存。
而此刻,這數百聲“震天雷”的巨響,卻像一把無形的萬鈞重錘,直接敲碎了他們所有人的膽魄,徹底瓦解了他們賴以生存的衝鋒陣型。
數千名騎兵,在根本無法控制的戰馬上搖搖欲墜,別說衝鋒殺敵,他們連保證自己不被甩下去、不被同伴踩死,都成了一種奢望。
陌刀隊陣前,那片看似平坦的土地上,張遠和他麾下的新兵營弟兄們,已經重新縮回了他們挖出的淺坑裡。
“哈哈哈!過癮!太過癮了!”
張遠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泥土,興奮得滿臉通紅。
他看著前方那片人仰馬翻的慘狀,聽著那淒厲的慘叫和嘶鳴,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爽。
“頭兒,這玩意兒……也太他孃的帶勁了!”
一個年輕的新兵,聲音顫抖地說道,分不清是激動還是後怕。
“剛才一個竹筒子,就在我眼前,把一匹馬給崩碎了……那腸子肚子,熱乎乎的,飛了我一臉……”
“怕個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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