澹臺明月點點頭:“這主意好。大哥那院子裡的東西雖然簡單,但都是上好的木料,而且有土炕,冬天也暖和。”
“行,那就這麼定了,明天一早,明月你就叫人去把那邊再拾掇拾掇。明羽,你去玄甲軍裡挑五十個弟兄,把大哥那小院保護起來,對外就說是寨子裡來了貴客,誰也不許靠近,更不許瞎打聽!”
“明白!”澹臺明羽一挺胸膛,“這事兒交給我,保準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!”
趙衡又看向澹臺明月:“明天給大哥寫封信,讓他儘快回來一趟。陛下到了,他這個大當家總得露個面。後面的事,得咱們幾個坐下來好好商量。”
“好,我明早就寫。”
趙衡嘆了口氣,看著屋裡透出的微弱燈火。
這叫什麼事兒?趙衡自嘲地笑了笑,前世為了還房貸送外賣,現在為了保命保家,結果保著保著,連皇帝都保到家裡來了。
這一夜,趙衡睡得極不安穩。
他夢見魏無涯帶著十萬大軍把牛耳山圍了,讓他交出皇帝。他抄起火炮,一炮轟過去,魏無涯沒死,反而變成了一個青面獠牙的討債鬼,張嘴就問他房貸什麼時候還。
第二天一早,趙衡是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的。
他推開門,只見鐵蛋正教著小金剛在院裡扎馬步,果果在一旁拍著小手叫好。這兩個小傢伙還不知道,隔壁屋裡住著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勢,也最落魄的人。
“爹,你醒啦!”果果像個小炮彈一樣撲過來,抱住趙衡的大腿。
趙衡摸了摸女兒的頭,心裡的煩躁消散了不少。為了這些笑臉,就算對面站著的是天王老子,他也得頂住。
他簡單洗漱完,就看見澹臺明月已經帶著幾個利落的婆子,往澹臺明烈的小院去了。
李德全這會兒也出來了,換了身寨子裡的粗布衣服,看著像個賬房先生,就是那股子哈腰的勁兒一時半會兒改不掉。
“趙先生。”李德全見到趙衡,趕緊躬身行禮,“陛下已經醒了,想見見您。”
趙衡點點頭:“帶路吧。”
進了屋,趙衍正靠在枕頭上,臉色依舊慘白,但眼神清亮了不少。
“趙衡,救命之恩,朕記下了。”趙衍的聲音很輕,卻很穩。
“陛下客氣了。”趙衡平淡的說道
趙衍看著趙衡,忽然笑了:“你跟朕見過的那些人不一樣。以前普通人見到朕,都是戰戰兢兢,心存敬畏,而你……好像對皇權沒有一點敬畏之心。”
趙衡沒吭聲,心想這小皇帝眼力勁兒還挺毒,身子廢了,可這腦子,清醒得很!
趙衡對皇權沒有敬畏,這副理所當然的態度,落在趙衍眼中,卻成了另一番解讀。
這位年輕的帝王,心思百轉千回。他幾乎可以篤定,趙衡便是百餘年前那位從東宮密道逃走的太子的後人。對皇族血脈的牴觸,對先祖被陷害的怨氣,這一切,都合情合理。
若非如此,這天下,還有誰敢在他這個真龍天子面前如此坦然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