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隔著十幾裡地，那股子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嚴，依舊撲面而來。
它就像一頭蟄伏在暮色中的史前巨獸，沉默地注視著每一個靠近它的人，準備隨時將他們吞噬。
“全體休整，補充體力。”
王進的聲音將眾人從震撼中拉了回來。
他帶著隊伍，在離城牆十餘里的一處廢棄磚窯裡安頓下來。這裡位置偏僻，窯洞又能遮風擋雪，是個絕佳的臨時藏身處。
隊員們默默地拿出乾糧和水囊，靠在冰冷的窯壁上，抓緊時間恢復體力。沒人說話，窯洞裡只有咀嚼乾糧的細微聲響。
王進未敢輕舉妄動，起身走入佇列，點了兩人出列。
“孟九，李鋒，跟我走。”
孟九是名年過三十的老兵，臉側留有刀疤，目光內斂。李鋒剛滿十八歲，面龐透著稚氣，雙目卻透亮。
三人不再言語，扯起兜帽，沒入夜色之中。
三人伏低身子，貼著地面，悄無聲息地摸向十里坡。
耗費半個時辰，三人在齊腰深的雜草叢中，尋見那口被藤蔓遮掩的枯井。
陳腐的黴味自井口飄出。
王進示意二人留守，作勢欲下井探路。
李鋒上前一步，壓低嗓音：“頭兒，讓我去。”
王進注視著他的眼睛，念及先生的交代，心頭微動。他閉口不言，片刻後點了點頭，壓著嗓子開口。
“兩個時辰。若未返回，我親自下去找你！”
“是！”
李鋒不再多言，將繩索一頭拴在旁側的樹幹上，扯動兩下確認牢靠，便順著麻繩滑入井底。
井底空間開闊，腳下堆疊著枯枝敗葉，踩踏下去深陷至腳踝。
他在暗處摸索，指尖探到井壁上的凹陷處，隨即自懷中抽出火摺子，吹亮。
火光搖曳間，一個半人高的洞口顯露出來。洞內漆黑一片，看不到洞的另一頭。
李鋒當即吹滅火摺子，停在原地。
他背靠洞口石壁，屏息凝神，側耳傾聽。一炷香過去，洞內毫無異動，亦無風聲。
他重新吹亮火摺子，彎下腰，單手舉火，另一手按住腰間短刀，緩步鑽入洞中。
通道內充斥著塵土與死老鼠混合的腥臭，牆壁掛滿水漬，水珠滴答墜落。
火摺子熄滅，李鋒未再點火，憑聽覺與指尖觸感，摸著潮溼磚牆，在黑暗中行進一個多時辰。
頭頂上方傳來滴水聲與打更聲，李鋒順著鐵條爬梯向上摸索，觸碰到井蓋木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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